第88章 似故人歸 望君珍重，歲歲無恙（1/2）

第88章 似故人歸 望君珍重，歲歲無恙

溫南浔知道宋斂之, 在那個夢中，在青岚城畫靈的幻境之中，她曾許多次見過或聽聞他的名字。

畫靈幻境中的他, 少年張揚, 意氣風發。

而在昆吾秘境中的夢中，那時的宋斂之, 只餘下一個名字, 與往日的事跡。

宋栖遲與宋家的子弟最常提及的, 便是昔日宋家的輝煌，與宋家家主的盛名。

在許多年前，他是與雲夢澤的歸墟仙君齊名的存在，甚至, 他的名聲遠遠要大于歸墟仙君。

只是，随着望月門的覆滅, 宋家昔日的光輝不再, 那個曾在衆人眼中意氣風發的宋家家主, 就這般坐在這小小的院落之中, 眼覆白紗，靈脈俱斷。

溫南浔站在門外，指尖落在門上，沒有去推開。

對于宋斂之, 她還帶着另一層稍顯複雜的情感。

在雲夢澤時, 宋家的少主曾與藥老有過一次交談。

他們對她的身份抱着懷疑，覺得她應當是當年在宋家夫人腹中尚未見世的那個孩子。

即便是在那個夢中，宋家極力推舉她成為少主，宋栖遲幾次相助，或許也是因着這層緣故。

溫南浔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只是在面對這個或多或少庇護過自己的人時，心情不由地有些複雜。

她倚靠在門側，聽着屋內還在繼續的交談聲，眸光微微垂下。

寂靜的院中響起一聲輕微的聲響，是門開的聲音。

“溫仙君。”

聞春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屋內的交談聲一頓，徹底消失。

溫南浔擡眼，望向月光中的少女。

她與她的眉眼之間，确實有着幾分的相似。

或許是也困倦，她的眼底帶上了幾分惺忪，很是困惑地問她。

“仙君怎麽在這？”

她怎麽會在這呢？

溫南浔輕揚了下眉，沒有開口，只是依舊看着院中的少女。

過于直白的目光讓聞春有些不明所以，眉心不由得輕擰了下。

溫南浔看着，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些。

“果然很像。”

她說着，聲音帶着輕嘆。

聞春不解的問，“像什麽？”

溫南浔便不再開口了。

屋內恰時響起腳步聲，她側了側身。

同一時刻，門自外被人推開。

宋斂之身上披着外裳，仿佛已經歇下的模樣。

“聞春？”他出聲，帶着困惑。

聞春見了他，便不再去想溫南浔剛剛略顯奇怪的話，只揚着笑，走到了青年的身側。

關心地問着，“先生怎麽還未歇下？”

溫南浔後退了幾步，目光依舊未從聞春身上離開。

有一件事，她未曾同雲扶音說。

聞春确實有問題。

她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更嚴謹地說，也可以稱她為，一道化身。

只是她還是不太懂。

娘親的化身，尋她前來，難道就只是為了讓她見到宋斂之嗎？

聞、春……

她無聲地輕念着這兩個字，目光緩緩自月下并肩站立的兩人身上移開，落回天際的白月之上。

她有些想不通，便也不再去想。

今晚的月色很好。

她有些想師兄了。

月光落在她的肩頭，像是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霜。

溫南浔收回目光，卻意外對上宋斂之“望”來的目光。

他眼覆着白紗，明明也看不見，卻依舊能精準地察覺到她的位置。

“先生？”聞春察覺到她的異樣，出聲喚他。

宋斂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今夜風大，仙君若是睡不着，不如進屋喝杯熱茶？”

溫南浔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的這個青年，第一次這般認真的打量起他。

他很瘦，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外裳則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裏衣。

他的呼吸孱弱得微不可聞，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溫南浔輕搖了下頭，卻又在觸及他眼上的白紗一頓，而後輕聲開口。

“不必了，先生早些歇息。”

至于娘親的事，她總歸能慢慢查的。

這最後的一點時光，還是讓他安穩地度過吧。

她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響起一聲輕嘆。

他說，“你的劍，很好。”

溫南浔的腳步頓住，在遲疑了一瞬後，她的眉眼微微彎起。

“先生看不見，又怎麽知道我的劍？”

他淡笑着，“眼盲了，心便清了。”

“你的劍氣綿長、清正，帶着蓬勃的生機，想來，用劍之人亦是。”

修真界中，修士常借劍來誇贊劍修。

溫南浔不是沒有聽過旁人誇獎的話，卻是第一次，在一個認識不過一天的人口中，聽見他用劍來喻自己。

她想，這人真不愧是讓整個宋家都念念不忘的人，誇起人來，也格外叫人愉悅。

“我喜歡這個誇獎。”她說，“你的劍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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