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默契 大概,是自在的(2/2)
“我知你不喜這身血脈,但你可知道,若非這身血脈,你便活不到如今!”
溫南浔愣住了,看向身側的紀辭雪,他也是一臉驚訝的模樣,想來這一段是在他與雲姐姐的記憶中未曾有的。
雲素商閉了閉眼,終是繼續說。
“你以為,是蝶魄血脈致使你少了一魄,可事實是,因為你生來少了一魄,這才催生出蝶魄,以補全你身上的那一魄。”
“你母親她,不是死在這血脈上,也不是死在醫道上,而是死在自己的執念之中。”
“她想救人,救很多人,甚至是那些生出心魔的修士,她也想救。一個好的醫者,總是以身試藥的。
所以她催生了自己的心魔,可她沒能成功。”
院中的風止住了。
雲扶音站在那,像極了一株竹,清瘦而頑強。她睫毛輕顫着,沒有開口。
雲素商望着她,眼中的疲憊又深了幾分。
她說。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習毒嗎?月奴,我不願攔你,卻也不能看着你将自己逼上絕路。”
“若你執意,那便去吧,左右,這瑤光島中,無人能阻你。”
說完,她擡步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說。
“你的母親,曾托我同你說一句話。”
雲扶音擡眸。
“她說,她這一生,最對不住的就是她的月奴。她沒能看着你長大,沒能親手教你醫道,也沒能護着你。
她只盼,你可以活的,自在些。”
“我終日忙于島上事務,疏于對你的教導,愧對于她,也愧對你,只是希望,現在,還不算晚。”
……
“你不去看看她嗎?”
溫南浔望着緊閉的房門,仰頭看了眼坐在樹上的人,忍不住開口。
“嗯?”紀辭雪擡了擡眼皮,應了聲,“她這個時候喜歡一個人。”
“哦。”溫南浔應着,單手托着腮,“你說這個幻境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紀辭雪聽着,便側頭想了想,最終回道。
“不知道。”
溫南浔有些無言地再次擡頭看了他一眼。
也是這時,緊閉的房門再次打開。
雲扶音看着坐在自己門前石階上的少女,神情有一瞬的呆滞。
“歲歲?”
溫南浔聞言扭頭,見她帶着面紗,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模樣,便知道她已憶起來一切。
她笑着同她打了聲招呼。
“雲姐姐。”
雲扶音看着她,眸光微動。
她自然記得方才的一切。
記得自己是如何以十五歲的心境,站在院子中,聽着“雲素商”告知她那些她不知道往事,還有蝶魄血脈真正的由來。
她在溫南浔點身側坐下,微微擡頭,便看見了坐在樹上的紀辭雪。
他正看着她,見她望來,便輕輕揚了下眉。
她也回以一個極淺的笑,這是他們多年相處而來的默契。
不用去問彼此是否難過,只要靜靜陪着,就好。
溫南浔偏了偏頭,“雲姐姐,那你現在,還想洗去這一身血脈嗎?”
雲扶音沉默片刻,而後開口。
“起先我想洗去它,是因着不願受它束縛,它的存在,總會讓我想起母親的死,而現在……”
她望着遠方漸沉的日光。
“我知它因何而生,為我而存,它應該是我來到這世上所得到的第一份禮物。”
是天地予她的禮物。
這樣想着,這份血脈天賦便也不算難以接受了。
“雲姐姐。”溫南浔忽然開口。
“嗯?”
“島主說,你的母親,希望你活得自在一些。”
雲扶音側頭看她。
溫南浔彎了下眉眼,問她。
“雲姐姐覺得,怎麽樣才算得上自在呢?”
雲扶音愣了下,開始低眉思索起來。
如何才算自在?
這是她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她想說,不被血脈天賦束縛是自在,可以從心選擇要修醫道還是毒道是自在。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下。
因為她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為了習毒道與祖母對峙時,她想的只是……
希望面前的這個人,這個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知道,她不是任性,她只是,想走自己的道。
“大概,”她緩緩開口,“是被理解吧。”
溫南浔聞言,微微側頭。
“那雲姐姐現在,覺得自在了嗎?”
雲扶音望着她澄明的眼眸,又看向樹上那始終看着她的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就如現在這般,陪在她的身側。
想起他費勁心思為她尋來仙祈鎖,就為了助她修行安穩。
想起方才,她陷入幻境過往,而他就這樣,默默地陪在她的身側。
她想起陷入幻境中時他說的那聲“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願意與她結下契約,不知為什麽會在這裏,不知道是不是喜歡。
可他就是還在這裏。
雲扶音淺藍色的眸子裏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聲音很輕,但透着歡愉。
她說。
“大概,是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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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就讓師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