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扶桑木 所以,他喜歡她嗎(1/2)
第63章 扶桑木 所以,他喜歡她嗎
扶桑神木周身泛着金光, 已然是已被激怒的模樣。
栖息于樹冠的三足金烏已經睜開了眼,豔紅的雙眼倒映着樹下人的身影。
他嘴角溢着血,卻并未握劍, 也未用靈氣護身, 只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神木之下。
血順着衣襟滑落。
樹上的精鬼躲在枝後,看着這個滿身傷痕的青年, 那些傷只是看着, 便叫它們覺得疼痛難忍。
“這人身上怎麽也不運起靈氣護身, 硬生生的抗下神木的灼燒。”
“這樣下去,他真的不會被燒死嗎?”
沈雲谏只安靜地站在神木下,靈脈間的魔氣因着神木的灼燒而翻湧躁動,擾亂他的靈海。
他神色未變, 只微微垂眸。
“晚輩雲夢澤弟子,沈雲谏, 無意擾神木清修, 只求得一截枝葉, 庇護我師妹。”
有精怪看不過去, 開口勸道。
“你這樣是不行的,哪有求人是這樣直挺挺地站着的。”
另一只精怪則是試圖舉例和他解釋。
“千年前那個來求神木賜福的魔,可是在這跪了七天七夜才如願的。”
“不過神木對人總比對魔仁慈些許,你在這跪上三天, 興許就成了。”
沈雲谏依舊垂着眸子, 枝葉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辨不清面上的神情。
樹上的精怪還在讨論着。
“凡間修士最是驕傲自大,怎麽可能跪下求人。”
“也難怪這麽多年能求得神木賜福的寥寥無幾。”
“說起來,在這件事上,這些修士還不如那魔呢。”
“……”
它們一邊讨論着, 目光卻依舊不由自主地落到樹下的人身上。
只見面前的青年摘下了腰間的紅玉佩和指尖的乾坤戒,将它們細細地收起。
而後……
他竟是真的跪下了!
精怪們便不說話了,他們怔怔地望着這個清冷疏離,白衣染血的青年。
偌大的東海上,只餘下他的聲音。
一聲一聲,說得極緩,也極為鄭重。
他說。
“吾妹南浔,年歲尚小,貪戀煙火,頗愛玩鬧。”
“我貪戀她,想長伴左右,又恐魔氣染身,若有一日失控,傷她性命。”
“只來求神木垂憐,予我半截枝葉,護她平安。”
“作為交換,清安願以此身起誓。”
他頓了下,終于再度擡起眉眼。
“若有一日,我墜入魔道,禍亂世間,便身死道滅,魂魄永祭天地。”
随着他的聲音落下,東海之上彙起雷雲,聲勢浩大,絲毫不遜色于當日歸墟的成神雷雲。
樹上的精怪看着他脈搏下湧動的魔氣,不由得大驚。
“他瘋了嗎!修士入魔,可是比魔族人還要叫神木不喜的!他居然還敢起這樣的誓言,是真不怕天道雷雲将他劈碎嗎!”
雷雲彙聚着翻湧,雲間的紫電如龍蛇般游走,分裂,又再一次彙聚,将整個東海映得忽明忽暗。
樹上的精怪紛紛噤聲,抖着身子躲在樹後。
它們活了那麽長的歲月,可從未見過有人敢在神木前起這樣的誓。
以魂魄為注,求一份庇護。
神木周身金光愈盛,灼熱的氣浪一波波席卷開來,在海面蒸騰出茫茫白霧。
沈雲谏卻是又垂下眼。
海浪拍打在他的身上,沾濕他的衣襟。
血混着水,落在他的臉側。
“你說。”有精怪小聲地開口,“天道會應他的誓嗎?”
另一只精怪聲音發澀,“應與不應又如何,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最終,雷雲中落下一道雷劫,正正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運起靈氣,只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體抗下了這道雷劫。
等到雷雲褪去,誓言應運而生,他素白的衣衫已染滿血紅,而他依舊跪在那,未動半分。
精怪們只是看着他身上的傷都覺得疼。
“之前那魔也未受這般雷劫啊。”
“可他都這樣了,神木怎麽也沒有反應?”
“怎麽辦,他留了好多血,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
沈雲谏一共在神木樹下跪了十五日。
第七日時,神木上的精怪似是已經确定他沒有危險,從枝葉後出來,落在他的身前,打量着他。
第十日時,他身上的血已經乾涸,衣擺也由原先的素白變成了深沉的紅。
第十二日時,他感覺到體內的魔氣已經開始難耐的叫嚣,沖撞着他的靈脈。
魔生來暴戾,最不喜等待。
沈雲谏掌心貼着那枚紅玉佩,溫熱的玉質透過染血的衣料傳來。
他想起師妹将它送于自己時的眼眸。
那樣漂亮的眼睛中,只倒映着他。
他們之間,沈雲谏總是不斷學習的一個。
他學着如何與師妹相處,學着如何送出一份能夠讓她喜歡的禮物,學着如何對她好。
對他來說,當時年幼的女童便已是一位老師。
大概是她剛到雲夢澤的一個月,她送了他一份禮物,是一截還未完全開花的桃枝。
她拿着那截桃枝,和他說。
“這是我送師兄的第一份禮物。”
那份禮物來的那般的突兀,以至于許久之後,沈雲谏才反應過來,她送禮物的那天,是他的生辰。
也是在那一天,他才知道。
在凡間,生辰是很重要的,在這一天,是要收禮的。
他對凡間的這些禮節知曉的着實太少,幸而,師妹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第十四日,沈雲谏終究有些承受不住,他微微彎下身子,低頭咳出一抹鮮血。
血落于水面上,很快消失。
他微微閉了閉眼,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背傳來一陣涼意。
等他有些遲鈍的睜開眼望去時,便看見一只精怪拿着藥慌亂跑開的身影。
手背上的傷口抹了藥,開始愈合。
而那些精怪就躲在樹後,叽叽喳喳的讨論着他的傷勢。
第十五日,神木終于給了他回應。
一截扶桑枝被金光托着,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身前。
沈雲谏俯下身,額頭叩地。
“晚輩在此,叩謝神木垂憐。”
……
踏進秘境的一瞬,溫南浔覺察到不對勁。
海水拍打着礁石,卷起的風在林間拂過。
她望着眼前的一幕,這般祥和安寧的氛圍,一點也不像一處封閉了多年的上古遺址。
正想着,遠處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溫南浔環顧了下周圍,腳下運起靈氣越到樹上。
枝葉搖晃,遮住了她的身形。
“聖女今日又鬧脾氣了,擾得島主發了好大的火。”
兩個穿着青衣的弟子緩緩走來,壓低了聲音交談着。
“聖女病弱,島主哪次不是哄着她的,只怕這次,又該是島主低頭了。”
“那可不一定,想我們瑤光島素來是以醫道揚名于世,先前出了一個入魇的聖女,已是備受打擊,現在再來一個想要習毒的聖女,島主怎麽可能依她?”
“話說,上一任聖女……”
她們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溫南浔從樹上跳下,望向那兩個弟子遠去的方向,越發覺得不對勁。
“瑤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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