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仙盟 歲歲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2/2）

溫南浔看着他手抵着額頭，笑得肩膀輕顫，原本蒼白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等他終于笑夠了，才再一次擡起頭來。

“只怕我的承諾，他們并不想要啊。”

他輕嘆了聲，緩緩阖上了雙眼，“老喽，不中用了，只是坐這一會便覺得乏力了。”

雲扶音聽着，笑着揖了一禮，“我們便不再打擾長老休息，先行告退。”

說着，幾人便要轉身離開。

偏偏這時，原本還在閉着眼小歇的人又睜開了眼，目光落到溫南浔的身上。

“沈雲谏是你師兄？”

溫南浔原本要走的腳步頓了下，她和雲扶音對視一眼，示意他們先走。

而後再度轉身，望向依舊坐在書案前的長老。

屋內只餘下他們兩人。

燭火燃燒發出點點聲響。

許久，溫南浔笑了起來，手中把玩着他剛剛給他們的玉牌。

“長老要我留下，卻一句話也不說，好沒禮貌啊。”

話剛剛說完，她便見身前的人又趴在桌上笑了起來。

“……”更沒禮貌了呢！

等他笑夠了，這才重新擡起頭來，感嘆道。

“這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溫南浔只覺得他神神叨叨的。

“你這樣說話，真的不會被人嫌棄嗎？”

他笑着起身，“上一個嫌棄我的人，如今已經投入輪回千載有餘了。”

與他的聲音一起落下的，是鐵鏈觸碰相撞發出的“叮當”輕響。

溫南浔尋聲望去，只見滿地的鐵鏈，掩蓋在他拖曳的衣擺之下。

溫南浔愣住了，再次擡頭望向眼前的人時，就見他的指尖落在身後的書架之上，衣袖微微滑落，露出腕間劍痕交錯的傷疤。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手劄，再緩緩回到書案前，鐵鏈随着他的動作，不斷地發出聲響。

溫南浔怔怔地開口，“你……”

可未等她說完，那長老便先出聲了。

“每一個仙盟弟子，自入仙盟起，便是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降妖除魔上。

他們心思純樸，若是發現因為自己的失誤致使仙盟發生錯亂，怕是得自裁謝罪。

仙盟的藏書閣中，沒有你想知道的東西，所以……”

他擡眼，望向她，眼神中似帶着對小輩打鬧的無奈，甚至是些許寵溺。

“能把那枚令牌還給那位弟子嗎？”

溫南浔只覺得自己剛剛放入乾坤镯中的令牌都燙了些。

在這樣的大能面前扯謊沒有任何意義，只怕早在她踏入仙盟時，他便已經将她所有的舉動都收入眼底，包括她究竟是如何取得那弟子的令牌的。

但她沒想要大鬧仙盟。

她下意識地開口，“我沒想……”

“我知道。”他應着。

“歲歲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只是，世間諸事不必強求，或許，你的避之不及，正是別人的夢寐以求呢？”

他望着她，眼神平和，并無半分責怪與不贊同。

溫南浔不得不承認，她喜歡這樣的目光。

溫和、包容，像是無論她犯下什麽錯事，都不會同她置氣。

這樣的目光，她之前只在師兄眼中見過。

她別開眼，語氣已經是軟下了幾分。

“那你怎麽就知道，那就不是別人的避之不及呢？”

身前的人又笑了。

溫南浔聽見他帶笑的聲音，有些無賴般地回答她。

“我就是知道。”

……心理年齡看起來比江小水還要小點。

她敷衍地應了聲，“哦。”

室內再度安靜下來，只餘下翻動着書頁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師兄如今可還好？”

溫南浔擡頭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他自然是極好的。”

說完，她有些不滿的補充。

“你要是再問這些無聊的問題，我就走了。”

他大概是有些驚訝她的話，停頓了下，不久，室內再次響起他的笑聲。

溫南浔聽着，只在心裏默默地想，都被困在這樣終日不見天地的地方了，他怎麽就還這麽愛笑呢？

直到他笑得低低地咳了起來，也不見消停。

溫南浔看着他蒼白的面容徹底覆上了紅暈。

他說。

“倒是脾氣見長了幾分。”

又是這種雲裏霧裏的話。

溫南浔只覺得無趣，轉身要走。

可還未走幾步，腳步便停下了，她從乾坤镯中取出一樣東西，用靈力向那長老遞去，微微側頭。

“雖然我不喜歡你說的話，但是，看在你都這麽可憐的份上了，我以後有時間會帶壇好酒來陪你玩兒的。”

“……”

那長老沒有應，他看着那抹藍衣慢慢消失在門口，緩緩垂下了頭。

手中，那枚屬于仙盟弟子的令牌正閃着光。

他的指尖輕輕地自令牌上摩挲過，忽而想起，很久很久的以前，也有一個人，同他說。

“等我得了空，便取一壇好酒，前來尋你。”

火光搖曳之中，沉寂的室內響起一聲輕嘆。

“倒是像你……”

“也是，是該像你些，難怪許久不見，脾氣見長了幾分。”

他望向手劄上的字跡。

“只是這一次，你又該……怎麽辦呢？”

手劄之上，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帶着歲月侵蝕的痕跡，只留下幾行字。

“宋家少主，五歲習劍，七歲悟道，十六歲得天衍劍，舉世無雙。

魔神當道，禍亂世間，為清災禍，正道心，她舍身祭劍，斬殺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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