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思念 “我也很想歲歲”(1/2)
第61章 思念 “我也很想歲歲”
溫南浔走出執事堂的時候, 雲扶音幾人正在門口等她。
她還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慕姐姐?”
她揚起眉眼,在幾人的面前停下,“你怎麽也在這?”
慕逢蘅看着她明媚張揚的模樣, 輕笑了下, 伸出手落在她的發間。
“聽弟子說你們到了,便想着來看看。”
江聽泉半挂在林青陸的身上, 半眯着眼, 出聲問道。
“那長老怎麽留了你那麽久, 你們都聊了什麽?”
溫南浔歪頭想了想,将那将近半個時辰談話總結成一句話。
“他誇我好。”
“……”這下不只是江聽泉,便是慕逢蘅和雲扶音幾人的表情也愣了下。
反倒是林青陸輕嗤一聲,一臉的“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江聽泉這次回過味來, 有些好笑般地開口。
“不說就不說,淨扯些謊來哄我們。”
“真的。”溫南浔試圖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譽。
“他說師兄将我養得很好, 自然也是在說我好。”
她說的理所當然, 竟叫江聽泉無法反駁。
甚至于, 他開始有些詭異的贊同她的話。
見向來最是巧舌如簧的江小水被她反駁的說不出話來, 雲扶音便忍不住笑了,順着她的話問道。
“然後呢?”
“然後?”溫南浔眨了下眼,“我還答應他,等以後有空了, 便帶壇好酒去陪他玩兒?”
一側本來正垂着眼的紀辭雪聞言擡了擡眼皮, 重複道。
“陪他玩兒?”
那比他這個常年亡魂纏身、死氣萦繞的人周圍陰氣還要重的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是啊。”溫南浔點頭,“他被鐵鏈困着,鎖在那屋子裏,怪可憐的。”
“……”
聽着他們交談的慕逢蘅沉默了一瞬, 而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溫歲歲。”
“嗯?”
“整個修仙界,會說岑長老可憐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溫南浔不解,擡頭看她。
“仙盟為什麽要把他鎖在那?”
“不是仙盟鎖着他。”
慕逢蘅望向執法堂,緩聲開口。
“自仙盟成立起,他便已經在這裏了。開心時便喚幾個小輩與他聊聊天,不開心時,便幾十上百年見不得一個影子。
那鎖着他的鎖鏈名喚困魂鎖,若他不戴着,旁人便見不得他的身影。
今日應當是為了見你們,這才戴上的……”
林青陸聽着,只覺得越來越熟悉,直到看着一側的紀辭雪,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鬼魂嗎?”
慕逢蘅挑眉。
“倒也沒說錯。”
“?”
“岑長老或許是一只,與世長存的鬼魂。”
慕逢蘅本是想說,岑長老這樣的人……或者說鬼魂,世間各處皆是來去自如,比尋常人都要自由上幾分,不會可憐。
可她沒想到,溫南浔卻是微微皺了下眉,輕聲嘆着。
“這樣聽起來,好像更可憐了呢。”
這次輪到慕逢蘅不理解了,她反問道。
“怎麽會?”
“我喜歡人間,是因為它的喧嚣繁華,是周圍的溫度,各種糕點與茶酒的香氣。
是在與人交談時,對方那雙落在身上,倒映着自己的眼眸。
是得意時有人分享,失意時有人陪伴。”
“可他作為鬼魂,一感受不到人間的溫度,二居無定所,沒有友人的陪伴,他若要與人交談,還要先給自己戴上厚厚的枷鎖,又或者……
他就靜靜地坐在原處,送別一位位故人。
若是我,便絕不要這悠長的壽命,我只想落入凡間幾十載,快樂一載算一載。”
慕逢蘅聽着,微微怔住。
她看着眼前這個眉眼明媚的少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和她說。
“你不要總是皺着眉,人生短短幾十載,什麽都比不上逍遙快活四字。”
那人的身影早已淹沒在歲月之中,便是聲音她也已經記不大清了,可這句話卻在此刻,因着少女含笑的聲音被輕飄飄地勾起。
腰間佩戴的令牌在日光下晃了晃,露出“仙盟”二字。
她想,十九歲就喪命的少年,哪裏還有什麽人生幾十載?這後面的煙花人間,可就只能她自己享受了。
“那下次我們來,便把紀辭帶上,讓他招幾個鬼魂出來,陪岑長老玩玩兒?”
江聽泉側了側頭,開始琢磨。
紀辭雪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江聽泉回望他一眼,“抗議無效。”
順便還向雲扶音控訴了一下,“你看他,怎麽這般沒有同理心,還不如溫歲歲呢!”
雲扶音聽着就笑了,少有地也同他們開起玩笑。
“那下次來,我便是捆也要将他捆來。”
江聽泉打了個響指,“還是扶音你有招。”
一句話沒說就已經被人安排好了的紀辭雪:……
他不滿。
“我也沒說不同意啊。”
慕逢蘅看着他們笑鬧了一會,而後開口。
“三月的仙門大比已經結束,你們小隊作為目前積分最多者,将擁有進入上古秘境的資格。
此處将會開啓的秘境是先前從未有人進入過的昆吾秘境,也是一處上古遺址,而且還是……
雲夢澤師祖,三萬餘年來唯一一位成功成神的修士的成神之地。”
她說着,目光在身前的幾人身上滑過。
“本來,應該先為你們舉行授獎大典再開啓秘境,只是近日仙盟的長老演算發現,昆吾秘境或将在三日後開啓,錯過這個機會,秘境再要開啓不知又要等多久。
昆吾秘境從未得到開發,其中危險我們不得而知,此行危險,屆時會有長老為你們全程護法,最大限度地保證你們的安全。
當然,若你們有人覺得太過兇險想要放棄,仙盟便會替你們重新挑選一個新的秘境,是去是等,全由你們自己決定。”
……
夜裏,晚風輕輕地吹着,枝影搖曳,落于院中。
溫南浔坐在樹下,看着月光枝影輕晃,不由地開始想,雲夢澤的汀水閣中,現在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若是師兄在,他此刻便應該是坐在書案前,翻閱着古籍卷軸。
又或者是燃起一截燭火,與她一樣,望着天邊的一輪明月。
明明分別不過三日,她怎麽就是這般地想他呢?
先前總是她在雲夢澤中等着他歸來,有時是十幾日,有時是三個月,如今只是讓他等她一次,怎麽就這般不忍?
月下,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葉。
綠色的,紋路清晰。
不是梨花。
也是,這裏是仙盟,不是汀水閣。
她收回了手,那片落葉便緩緩地落在地上,落入一地的枝葉之中。
腰間的玉簡依舊沉寂。
一直都是這樣的,只要她不去尋師兄,師兄便不會主動向她發來傳音。
即使她明明答應了他,等到仙盟交接完任務,便回雲夢澤。
如今她都要失約了,他竟也不問一句嗎?
溫南浔垂下眸子,發間的木簪在月下泛着點點浮光。
身後傳來細微的輕響。
她微微側頭,就見雲扶音站在她身後,含水的淺藍色瞳孔正望着她。
“雲姐姐?”
“嗯。”雲扶音應着,走到她的身側坐下,與她一起望着天邊的明月,問着,“想什麽呢?”
“聽說昆吾秘境的入口,在東海?”
“是。”她答着,“明日會由仙盟長老護法,開啓傳送陣送我們過去。”
溫南浔聽着,便微微彎起了眉眼,“還記得先前雲姐姐邀請我參加,是為了進入秘境。我先前未問緣由,現在想想,便生出了幾分好奇。”
她的聲音有些輕。
“雲姐姐,為什麽會想要進入秘境呢?”
雲扶音聽着她的話,目光落在地上屬于自己的影子,沉默了片刻。
“我曾在瑤光島的古籍上,看見一些關于上古秘境的記載,千年前,曾有仙遺後人,在秘境中獲得傳承,褪去血脈天賦。”
她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着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溫南浔側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的臉側,将她本就精致的輪廓映得更加柔和,面紗在風中輕揚,又安靜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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