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疼 她要她的師兄平安（2/2）

竟是比那夜明珠的光亮還有灼目。

紀妄別開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意外的平和。

“為什麽要回來呢？”

溫南浔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抿唇。

她在這座宮殿中已經逛了許久了，怎麽也找不到離開這處幻境的方法。

想着她進入幻境的契機是魔神魔骨被催動，那幻境的陣眼便應當是魔神。

若是殺了眼前的這位魔神，她應當就能出去了吧。

明霜劍握在她的手中，紀妄似乎真的傷的很重，在他問完後便重新閉上眼。

他對她毫無防備，只要她現在動手，将明霜劍刺入他的心口，她就可以離開了。

破碎在地的夜明珠散發着微弱的光芒，一點點映照在那張像極了師兄的臉上。

她聽着他壓抑的喘息，因着疼痛，他的眼尾泛着豔紅，嘴角因為剛剛咳血倒是多了幾分豔色。

那般的脆弱，孤寂。

她再次想到初入幻境時看到的那一幕，無咎在衆人擔憂的目光中被送回了宗門，重創魔神的人，自有整個修真界為她護法尋藥。

而面前這個讓無數修士聞之色變的魔神，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将自己鎖住讨厭的明亮之中，獨自舔舐傷口。

溫南浔沒有那麽多的同情心對魔分發，可偏偏面前的這只魔頂着一張和師兄一模一樣的臉。

就連疼痛時，那微微蹙起眉心的小動作都一般無二。

手中握着劍久久的無法落下。

昏暗孤寂的房間內，最終還是響起了少女的一聲輕嘆。

她松了手，從随身攜帶的乾坤戒中取出一個瓷瓶。

丹藥的氣味在房間漫開。

溫南浔拿着還魂丹，正有些遲疑要怎麽給他喂下，就見面前的人再度睜開了眼。

他眼底的血紅似乎淡了些，露出一點模糊的、類似琥珀色的底色，直直的望着她。

那雙眼眨了眨，又看向她已經遞到自己唇邊的丹藥，而後再度望向她，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溫南浔握着丹藥的手頓了下，她向來最是喜歡師兄的這雙眼眸的。

而今這雙眼睛就這樣望着她，帶着深不見底的疲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孩童的……茫然。

溫南浔默了瞬，聲音不由地放柔了些，“這是還魂丹，可以治你身上的傷。”

随着她的聲音落下，紀妄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指尖上的丹藥上，這與那日那群修士喂給無咎的一般無二。

他偏了偏頭，魔能吃修士的丹藥嗎？

那只手又往他嘴邊伸了伸。

紀妄想了下，張嘴将丹藥咬住，唇瓣觸及溫熱的指尖，而後退開。

丹藥順着喉嚨滑落，他脖間的喉結微動，體內傳來一陣灼燒。

他面上不顯，重新靠着牆壁，心裏卻是想着。

看來，是不能的。

溫南浔看着他把藥吞下，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模樣，收回了手。

她想着一時半會也離不開，于是便蹲在他的身側，打量起他的面容。

“這枚丹藥還是我親手煉制的呢，一枚予了師兄，一枚如今予了你。”

她說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紀妄微微睜眼，便聽見她說。

“這地上好髒啊。”

他覺得好笑，血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漾着難以捉摸的微光。

溫南浔說完，看着他，等着他給她清掃出一片可以坐下的地方。

只是面前的人……魔久久沒有動靜，她皺了皺眉，在看清對方血紅的眼時忽地清醒。

面前這個是魔神，不是師兄。

他們連氣息都那般的像，竟讓她一時之間弄混了。

她微微垂下頭，就聽見身側傳來衣物摩挲的輕微聲響。

待她擡頭看去時，紀妄已經褪了外袍，用手中的外袍為她墊了一處乾淨的地方。

他的聲音有些啞，“沾了些血，但比起這滿地的碎片還是好的。”

紀妄褪去了外袍後，便露出了裏面的白衣，骨節分明的手透着不正常的白，為她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坐位，又因着動作間牽扯到傷口，眉心微微蹙起。

溫南浔怔怔地看着他，只覺更像師兄了。

幻境也能将這些細節呈現的這般真實嗎？

在她出神間，紀妄已經收回了手，擡眼問她。

“怎麽？”

她搖了搖頭，坐在他的外袍之上，學着他依靠着牆壁之上。

紀妄不再閉眼，只和她一起望着房間內的一片狼藉。

許久，少女的聲音響起。

“丹藥，有用嗎？”

“嗯。”他應着，聲音依舊低啞。

溫南浔側頭看他，最終還是将乾坤镯中的另一枚還魂丹取了出來。

她想，這幻境應當是把她記憶中的師兄投射了出來，還給他安上了個魔神的名號，就是想要她親手殺了師兄。

她才不會上當呢。

就算是幻境，她的師兄也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就算是幻境，她的師兄也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紀妄看着再次遞到自己嘴邊的丹藥，依舊就着她的指尖張口吞了下去。

體內的灼燒更添了幾分。

偏生她還一直看着他，問他。

“還疼嗎？”

他睫毛顫了顫，在眼睑下落下一側陰影，嘴唇極其輕微動了動。

沒有聲音發出。

但溫南浔看懂了那個口型。

他說的是……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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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是熬夜碼字的一天

存稿君要快快長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