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究竟是誰” “好久不見,我的孩子……(1/2)
第32章 “我究竟是誰” “好久不見,我的孩子……
“他說過, 會來找我的。”
阿雁說着,眼中是釋然的笑。
溫南浔看着她的眸光,出聲詢問, “他, 是誰?”
“他是,我的倚靠。”阿雁輕聲說着, 眼中滿是懷念。
林青陸皺眉, “把自己的一生完全托付給另一個人, 你怎麽就确定,他不會是第二個煉獄。”
“他不一樣。”阿雁反駁,“他是這世間,第一個, 對我很好、很好的人,就像是, 為我而生的一般。”
“我原來是不叫阿雁的, 我只是一個孤女, 沒有名字, 沒有來處,也沒有歸處,自我記事起,便是一個人生活。
我與惡狗奪食, 四處乞讨為生。他們都讨厭我, 我在村中受盡了冷眼,同齡的孩童更是可以肆意地辱罵、戲耍我,而他們的親人,只會說……
她那麽髒,小心傳染了病毒。”
她的眼底再一次泛起淚花, 卻變得愈發堅定,“八歲那年,我長期遭受打罵,在饑餓與寒冷交織之中,生了一場大病。
我很冷,也很餓,只能蜷縮在破落的院落中,在漫漫長夜之中,等着迎來自己生命的終點,可他出現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他拂過我的額間的手,是那般的溫柔。
他帶走我的病痛,帶走我悲傷,他陪着我。此後,不再有人可以肆意地欺辱我,那些曾經無比厭惡的村民,也開始變得和藹可親,我也擁有了很多的親人。”
她記得那一雙雙原本只有冷漠、嫌棄的眼中充滿了愛意,溫暖的手落在她的身上,他們給她起了很多名字。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望向她時,眼中滿是疼惜,還時常有屬于他們的淚水落在她的身上。
可她真的、真的很開心。
“在那些名字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阿雁。
雁子高飛,不受束縛。”
阿雁望着窗外,一抹旭日正在緩緩升起。
“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消失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怎麽也找不到。直到三年前,我坐上了喜轎,我好像又看見了他。
他很開心,我也開心。”
她緩緩地起身,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眼底是毫不掩蓋的厭惡。
“我嫁的人,是個惡魔,這村子裏的人,都是惡魔。但沒關系,他就要尋我了。”
她揚起抹笑,顯得格外的天真。
“我要嫁給他,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的歸宿。”
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虛浮。
林青陸張了張嘴,還未出聲,周圍的幻境再一次變化。
“……不是,還來?”
看着熟悉的房間,林青陸發出一聲哀嚎。
依舊是熟悉的劇情走向,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幾人神情淡然了幾分。
林青陸有些遲疑的開口,“若是直接殺死後面出現的魔,這個循環也該結束了吧?”
很不出錯的破局之法,可溫南浔依舊覺得哪裏有問題。
在阿雁的述說之中,只是大病了一場後,向來厭惡她的村民便像變了個人一般對她十分疼愛?
“他們給我起了很多名字。”
“那個村子早些年就很古怪,你們還記得嗎?之前,那個村子裏的孩童就常常生病,還是一病不起的那種,而且經常是這家病好了那家又病倒了,直到三年前,這種怪象才消失了……”
阿雁的聲音與臨安城中人們的議論同時在腦海中響起。
溫南浔看着屋內再一次出現的黑影,他正在向阿雁伸出手。
林青陸握着劍,正準備通過殺死幻境中的魔結束循環。
溫南浔突然出聲,打斷他的動作,“等等!”
林青陸揮劍的動作一頓,有些茫然的望向她。
“真正的陣眼應該是阿雁,殺了她我們便能出去了。”
“啊?”林青陸不解,身體依舊下意識的順着她的聲音做出了動作。
劍鋒刺入阿雁的身體時,他這才回神,“不是,人家姑娘已經夠苦了,怎麽還要在幻境裏一遍遍被殺?”
回應他的,是寸寸碎裂的幻境。
……還真有用?
……
月霜灑落在屋內,女子身穿着嫁衣,細細地裝點着自己的面容。
銅鏡之中,只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女子看着銅鏡中的黑影,臉上是幸福的笑,只是還未維持多久,她口中猛地吐出鮮血。
她撫着刺痛的心口,緩緩轉身。
屋內,原本深陷于幻境循環之中的三人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她眼眸不斷變化着,時血紅兇狠,時清澈懵懂。
幾人對視,久久無言。
許久,溫南浔微微彎起眉眼,開口。
“我想和你談談。”
阿雁只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中透着懷疑,“談什麽?”
“談,你究竟是誰?”
她只覺得這話很莫名,“我是阿雁啊。”
“你不是。”溫南浔笑着說,走到她的身側,“你是一個已經死了很多年的——”
“怨魂。”
“胡說!”她不信。
溫南浔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八歲之前,你無名無姓,靠乞讨為生,與野狗奪食,村子裏的人厭惡你,孩童們欺辱你。
直到八歲那年,你生了一場大病,沒能活下來。”
阿雁冷笑一聲,“我若沒有活下來,那現在的我又是誰?”
溫南浔伸手要去碰她,被她躲過,“多年的欺壓,讓你生出了怨氣。因為怨氣過重,不得往生,長久之下,怨氣化成了魔氣,也就是你口中的——”
“他。”
阿雁正要開口反駁,就見面前的人從容地豎起食指放在嘴邊。
她梗住,抱着倒是要看看還能怎麽胡扯的心态繼續聽了下去。
溫南浔很滿意她安靜的态度,輕笑了聲。
“你以亡魂游蕩在村子中,不斷占據着那些曾經欺辱過你的人的身體,感受着他們親人對‘你’的疼愛。
又因着你身伴魔氣,那些被你暫時搶占了身體的人,都會生出一場如你生前一模一樣的大病。”
“十餘年來,你輾轉于不同的軀體之中,感受着自己生前從未有過的親人疼愛,怨氣漸漸消散,魔氣也潛回身體之中。
最終,你選擇了阿雁這具軀體。你嫁了人,可惜,所嫁非人。
于是,你再一次的生出怨氣,積攢許久的魔氣出現,殺了他,又在村子裏的人試圖殺了你時殺了所有人。”
“不可能,不可能。”阿雁不住的地搖頭,“你和他們一樣,都是來欺辱我的!”
溫南浔看着有些崩潰的她,将她重新按在銅鏡前坐下,繼續開口。
“我們确實救不了你,因為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願信,“他要娶我的!他怎麽可能是我自己!”
溫南浔引誘着,“那你看,這銅鏡裏的,是誰?”
阿雁下意識順着她的聲音往銅鏡望去。
銅鏡之中,只有一道辨不清面容的……
黑影。
那道,陪着她走過漫漫孤寂,會伸着手和她說“我在”的黑影。
“他怎麽能是我呢?”
“他怎麽會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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