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結局(上)(2/2)
這些東西被帶到各個鋪子裏售賣,往日都要被搶奪一空,這次似乎帶回了好多,存貨充足。
島上的很多東西,都是靠一艘艘的商船向回運輸,這是他們接觸外界的唯一來源。
幼薇及時得到了茶葉,磨成茶粉制成龍井酥,茶香四溢,答應好會多送老婦人幾塊,幼薇還記得,親手交到那老婦人手上,她不斷稱贊老板人好,臨走之前,還是固執地把該給的錢留在了櫃臺上,絲毫不肯占便宜。
幼薇沒想到那老婦人一把年紀還有這一手,失笑的同時,心裏又很暖很暖,她是外鄉人,又被這些人接納關照着。
這天幼薇賣到了下午才關店,回去的路上,金阿銀跟她讨了錢,說要去街上買東西,平安和吉祥還在收拾店裏,留幼薇一個人提着菜回到家。
走到家門口,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然而鑰匙一掏,愣了。
門上居然沒挂鎖。
難道是走時太匆忙,忘記了?
應該不至于,平安和吉祥,甚至金阿銀,哪一個都是比她謹慎百倍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幼薇疑惑地邁進門,這間屋舍不算大,前後都轉了一圈,發現什麽都沒少,銀子也都好好放着,沒有任何丢失的東西。
非要說有什麽奇怪,那就是她房間的床鋪似乎被人動過,金阿銀是整齊的人,往日被子都被她疊得整整齊齊,今天卻顯得有些随意。
可是也難保不是她今天有什麽原因,比如出門着急,匆匆幫她收了就走了,這都是有可能的,阿銀也是個小姑娘,她沒必要這麽苛刻。
思及此,幼薇搖搖頭,只當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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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觀瀾都不曾來店中,島上不大,有什麽信息都會很快傳開,是以幼薇很快就聽說,原來是外界新來了一個富商,要和船主做生意,觀瀾也在作陪。
這日,幼薇正要閉店,觀瀾身邊的小厮前來,說觀瀾公子向他們訂下一些糕點,要招待貴客所用,明日來取,并奉上定金。幼薇猜到應是那個富商,同意了這個請求。
第二日,糕點被及時取走,待到晚上,平安他們幾個正在燒飯,那小厮又來,說觀瀾公子請她到府上一敘,說那位貴客得知糕點師父來自天朝,想在異地他鄉見一見這位同為天朝的同鄉。
幼薇本不想去,可是她又想,如果是商人,消息一定很靈通,說不定能探聽到京都的消息,遠離故土太久,也不知如今局勢怎麽樣了……京都一切都好嗎?她想知道一些消息,哪怕聽一聽熟悉的鄉音也是一種慰藉。
不待她說話,廚房的平安和吉祥不知何時拎着勺子出來,對她說:“老板,去吧,去吧!難得見到天朝人,也不知聖——公子怎麽樣了,我們陪您一起去。”
他們似乎比她還要迫切。
應該是他們也想家了。
幼薇心下一軟,點點頭:“好,去看看。”
盡管不想承認,但其實,她也很想知道,李承玦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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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主家是島上最大的宅子,坐落在琉璃島正中心,宅子大得堪比幼薇的家。雖說她家在京都算不上什麽,可對琉璃島來說,已經十分闊氣的建築了,而且船主家有許多來自不同地方的物件,風格很雜,幼薇遠遠看過一次,這還是她第一次上門。
島上氣候濕潤,多産竹,船主的宅子裏有許多細竹景觀,還未至內宅,便已聽到管弦之樂傳來,這裏面有笛聲,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觀瀾的笛聲,他是喜歡吹笛的,不止一次展露。
庭院裏不知何時飄落了細雪,一片一片落在腳下的石子上,下人為她引着燈,朝深處樂聲陣陣的地方奔赴而去。
及至宴客廳,裏面的樂聲恰好停止,引路的小厮掀開竹簾,向裏面通報:“餘老板來了!”
不多時,裏面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幼薇還沒來得及細想,竹簾已被人從裏面一把撩開,觀瀾手裏握着笛子,眼眸晶亮地看着深夜前來的人。
她頭上、肩上都落了一點細雪,穿了一件月白的薄襖,立在廊下那盞琉璃燈的光暈裏。暖光映在她臉上,将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光,面若桃李,姝麗無雙。
觀瀾心中一動。
然而背後那麽多雙眼睛望着,他的視線在她臉上短暫停留片刻,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移開視線,順便向旁邊讓了兩步,作勢将幼薇請進裏面。
幼薇點點頭,随他向裏面走,觀瀾看到她耳朵潔白小巧,喉嚨微癢,忍不住湊近低語:“我猜你應是思念故鄉了,這個商人也是天朝來的,也很想見你,我便馬上命人請你來 了。”
又有些開心地補了一句:“何況你夫君也是做生意的,裏面這位商人很有本事,說不定認識你夫君呢。”
幼薇面露尴尬。這觀瀾怎麽還惦記着這個事,這富商再有本事,還能認識李承玦不成?
她胡亂地點點頭:“謝謝你想着我。”
觀瀾見她這副不自在的模樣,心想果然是說謊心虛,不由一笑,不再多說,帶着她向裏面走。
島上冬天習慣用暖榻,榻上放長幾,上面備好酒宴。除卻觀瀾,還有觀瀾的父親船主,以及船主的幾個手下把酒坐陪,知道是近日島上頗負盛名的餘記點心鋪老板,許多人朝這邊望來,幼薇不太自在,只低頭看着腳下。
這時,只聽前面的觀瀾笑着道:“李言兄,我把你的老鄉找來了——”
原本專心低頭走路的幼薇聞言,腳下猛地頓住。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名字,瞬間擡起頭,視線繞過觀瀾,看向那長幾後随意而坐的身影。
廳內角落的花瓶裏,插着幾枝開着花苞的早梅,散發着一陣別致的冷香,混合着宴席間的酒氣,有些令人暈眩。樂人調好了樂器,再次跪坐在中央,彈奏起異地他鄉的曲調,節奏低緩頓挫。
陣陣管弦聲裏,那身影就坐在賓客正中,他穿了一身描金黑袍,一條腿随意支着,手臂搭在膝頭上,戴扳指的手握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蕩,一張邪異俊美的面容正直直向這邊望來,那雙眼睛隔着滿座的樂聲與人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臉上。
四目相對。
幼薇只覺心頭一陣轟隆巨響,如雷聲碾過。
李言,李言。
坐在席間的這個男人,不是李承玦又是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