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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皇後呢?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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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搭上她薄薄的肩頭,将她轉回身。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他語調輕柔哄着她,垂眸描繪她如花瓣一樣的臉龐,“你無需自責,不關你事,我們會在一起的,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篤定的口吻,幾乎令幼薇心頭狂跳。

幼薇不可置信地望着莊懷序,眼裏幾乎要閃爍淚花了。

“循之,你在說什麽?”

黑白分明的眼浮現疑惑,莊懷序卻微微一笑,和從前一樣揉了揉她的頭。

“沒什麽,時候不早了,睡吧。”

-

衛昭眼見着餘幼薇和謝明姝帶着幾個近衛走進望江樓。

他帶人守在望江樓附近,樓下樓下全都安排了人手,确保萬無一失,以防不測。

望江樓前人來人往,客似雲來,沒有任何異常,後門也和平常一樣,最多有些運送廚餘泔水的牛車出入,或者一些送酒送菜的,并沒什麽不對。

一直到了約定的回宮時間,望江樓內遲遲不見人出來。

衛昭繞着望江樓巡視了一圈又一圈,此刻疑惑地看了眼望江樓的牌匾,想了又想,皇後娘娘今夜打趣的問話浮現在他腦海。

她問:指揮使,我要是稍微晚一點回去,你不會帶人來抓我吧?

皇後娘娘活潑天真,他只當是女兒家的玩笑,他哪裏敢帶人去抓,聯想到此刻尚未出現的皇後,他想,那或許不是玩笑,皇後娘娘久未出宮,許是忘了時辰,又或者就是想晚一些回去,反正今夜并無異常的事情發生,就讓皇後娘娘多待個一時半刻也無關緊要。

然而,兩刻鐘後還未出現應該出現的身影,衛昭心頭瘋狂跳動,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實在管不得那許多,當機立斷,馬上帶人沖進望江樓抓人,大不了再去向聖人請罪就是了。

衛昭帶了十數人沖進望江樓,夥計看到缇騎司吓得魂兒都飛了,連忙上前點頭呵腰詢問小店犯了什麽過錯,衛昭推開他只留下一句“缇騎司辦案”,随後帶人直接沖上頂樓。

還未爬完最後一層樓梯,視線才漫過地板,便看到雅間門開着,地上倒着幾個便裝近衛,生死不知。

衛昭瞳孔驟縮,三步并作兩步爬上來,沖進房門大開的雅間。

滿桌佳肴,皆有動過的痕跡,卻不多,碗筷也不亂,不見打鬥痕跡。甚至碗裏的雞翅才啃到一半,酒也沒喝完。

顯然不是吃完才走,更像是發生了什麽事,不得不走。

其他人跟了上來,紛紛将地上的近衛喚醒。

近衛們醒來,看到滿屋子的缇騎司,登時意識到什麽,連忙反身跪在地上:“指揮使!卑職辦事不力!”

衛昭面色鐵青,背後冷汗遍布:“皇後呢?發生什麽事了?”

其中一人額頭貼地道:“我等不知不覺中了迷藥,突然暈倒,醒來時,便……”

迷藥!

看來,是有心人有意為之!

是沖錢財,還是沖皇後與寧國公之女的身份……?

可是望江樓前後已經暗中守衛,并不見任何異常,皇後與謝明姝無論是身中迷藥還是受人鉗制,都不會是安然離開的樣子,除非……

衛昭眼中閃過什麽,冷聲道:“速去城門,搜查過往車輛,嚴查一個時辰內的馬車,牛車,泔水車,再把望江樓的掌櫃找來!”

望江樓附近唯一能夠掩人耳目的,便只有那些運輸泔水酒菜的牛車了。

還有謝明姝……

倘若落入歹人之手,她天資聰慧,會保全自己和皇後嗎?

衛昭步履匆匆下樓,周身散發寒冷的氣場,眼中殺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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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禀陛下!皇後與靖國公主在望江樓中下落不明,屬下已派人追查全部出城車輛!屬下無能,沒能保護皇後安危,請陛下降罪!”

衛昭一路持缇騎司令牌沖入皇城,這是李承玦賜他的特權,有重務、要務,可憑此令牌騎馬入宮,不可阻攔,此令牌只有衛昭持有,非急情不用。

他風塵仆仆跪在紫宸殿內,雙手托住佩刀呈上,緊緊閉上眼睛,如此重大失職,他甘願赴死。

李承玦正在燈下批折子,聞言,手中咔一聲脆響,他生生捏斷了小指粗的狼毫筆杆。

燭火微晃,李承玦淡淡将斷裂筆杆擱到一邊,掏出帕子擦手,嘴角淡淡彎起,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涼意:“朕不懂,何為下落不明?如何下落不明?”

衛昭不敢動,仍舊呈着佩刀,卻不敢含混。

他将今夜發生的一切簡單說給李承玦,末了再次請罪:“屬下罪該萬死,願以死謝罪!”

衛昭說完這句話,他等了許久,等待李承玦的怒火,亦或者等待自己的人頭落地。

可是等了半天,一直等到殿外的風順着窗子吹進來,拂過他脖頸間的冷汗,帶起一陣涼意,他仍舊沒有等到上方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仿佛這殿中從未有人存在一般。

如此詭異的安靜,卻令衛昭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咽了下口水,卻渾身僵硬着不敢擡頭。

他是了解李承玦的人,從前在西北打仗,李承玦剛升上來不久,手下有一名得力乾将,戍守涼州時被敵軍夜襲砍了頭,懸挂在敵城的門口。

急報傳來,所有人怒不可遏,誓要殺了敵軍報仇,只有坐在帥位的李承玦仿佛沒聽到一般,繼續盯着眼前的沙盤。

直到主帳都要被他們嚷得翻了天,李承玦才淡淡擡手,掃向衆人:“兵都訓好了?”

被割掉首級的中将對李承玦忠心耿耿,戰場上還為他擋過刀,未料他的死竟激不起李承玦一絲一毫的憤怒,他的涼薄心性令人憤怒又心寒。

有的人不敢頂撞李承玦,可有的人卻被李承玦氣得翻了臉,被人強拉下去,然而不滿的情緒卻散布在了部分人的心裏。

直到三日後,李承玦連夜帶領三百人,通過敵城北面的一條暗渠繞後摸進城中,打開城門殺進城中,在夢中 取了敵軍首級,就此奪下一城,親自為屬下複仇。

此役過後,李承玦才徹底贏下人心,再沒人敢質疑他的一言一行。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肯信任這位主帥,為他賣命,他也會重視你的性命,親自為你複仇。

回憶紛紛,一閃而逝,可李承玦當年那份一言不發的沉靜,卻和眼前一模一樣。

衛昭知道,李承玦的情緒怕是已經無法通過發洩而解決,他必須要殺人,并且,是殺掉奪走皇後之人,便如當年砍下敵軍首級一樣。

李承玦擦完了手,可只是拭去了未乾的墨,墨痕卻已經滲進了指紋裏,烏黑一片。

他盯着掌心的墨痕,不知不覺便看了進去,看久了,他蹙了蹙眉,右手心何時添得這樣一塊胎記?這墨痕仿佛活物,順着掌紋鑽進皮肉,滲透骨血,一直向上蔓延到心髒,直到整顆心髒都被這墨跡一層一層由外而內裹住,束縛,收攏,緊縮!墨毒鑽心,他的掌心突然被這墨毒灼得火辣辣,痛癢,左手拇指忍不住按在右手掌心揉搓,可是怎麽都搓不掉,他越發用力,碾磨,把掌心搓紅,搓爛,搓得他左手一時用力過度,手肘突然砰一聲鑿在龍案上,大殿突然撞出一聲巨響。伴随這一聲巨響,李承玦突然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鮮血淋淋噴灑在腰間,那裏系着幼薇送他的那條腰帶。

李承玦嘴角挂着血痕,他渾然不覺,緩緩低下頭,撫上腰帶染血的地方。

是他不好,害得她不見了,現在又弄髒了她送他的東西,他究竟怎麽坐上龍位的,怎麽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已經弄丢了她三次,一次在登基後,一次在江南,一次便是現在。倘若這次餘幼薇有事,他乾脆去陰曹地府尋她好不好?到了陰司,任她打罵,再看緊她,再也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是的,他再也不會讓餘幼薇離開自己身邊了。

李承玦發散的瞳孔一凝,從扭曲的染血杜鵑中回過神,擡起頭來,随手抓起帕子緩緩擦拭唇角,像是才注意到殿中有人,他擡眼,把帕子放到一旁,微微笑了笑,溫聲道:“起來吧。”

衛昭聽見了動靜,可他有罪,不敢起。

李承玦淡淡看着衛昭的發頂,眸中金光閃爍,他的聲音涼而淡:“朕不稀罕你的腦袋,朕要見到皇後,也要罪魁禍首的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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