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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你為什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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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你為什麽

禮部尚書合上诏書, 面向幼薇所在的方向,高聲道:“請皇後娘娘——上前接旨——!”

兩名身着緋色制服的女官,身後跟随四名手捧鎏金托盤的宮女, 上面覆着明黃綢緞,綢緞下,皇後袆衣的璀璨金邊與鳳冠的輪廓隐約可辨。

連皇後鳳冠都給她準備好了, 她還有什麽不明白, 今時今日,她早已是李承玦的網中獵物,他對她勢在必得。

想到這,幼薇心底生出幾分惱怒。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承玦誘她回京的計謀,散播謝明姝為後的消息, 引她放松警惕, 從一開始, 他就沒有想過要娶謝明姝,他所等待的, 正是這一天。

女官上前一步, 屈膝:“娘娘, 請更衣受冊。”

幼薇指尖緩緩握緊。

她緩緩擡眼,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越過漫長的禦道, 鎖住高臺之上的高大身影。

許是錯覺, 隔着這麽長這麽遠的距離, 她似乎還能看到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微笑。她猜測他現在一定很得意,怎麽會不得意呢?費盡心思逃了這麽久,跑了這麽久, 還不是被他輕易抓回來了?

一想到這,心底的無力感淹沒了她,可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不斷蹿騰,她憑什麽要逆來順受,憑什麽要任他擺布,憑什麽一切都要按他想的那樣,他給的路,她就一定要走嗎?

她不要。

死也不要。

在女官再次開口催促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幼薇猛地提起衣裙下擺,轉身就跑。

她站在末端,不遠處便是宮門。

她不要這皇後之位,她也不要讓李承玦得逞!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任誰也沒有想到,普天之下多少人求不來的尊榮奉到人面前,竟有人看都不看轉身就跑。

怎麽能有人如此不顧天子顏面,榮華加身說不要就不要?

以至于一時間誰都沒反應過來,甚至連禁軍看到大典上提裙飛奔的命婦夫人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最先反應過來的只有李承玦。

他豁然提步,徑直步下丹陛,手指餘幼薇,壓住呼之欲出的怒意:“攔住她!”

禦道兩側的禁軍瞬間動作。

幼薇邁過宮門,跑得踉跄,心跳如雷,耳邊是呼呼的心跳和自己劇烈的心跳,她一定要跑,一定要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臺階下的老臣們反應過來,知道這場封後大典戲弄了多少人,真正要立下的皇後人選又是多麽不合禮制,更何況他們早與國公府利益勾連,怎能讓皇後人選說換就換。

思及此,幾位須發皆白的大臣已撲到禦道前方,跪下高呼:“陛下!不可啊!這餘氏女她分明是莊——”

而在高臺上,帝王離開典禮畢竟有違禮制,一名禁衛統領上前欲勸阻,李承玦一把推開,順手奪過了對方腰間的弓箭。

他搭箭,開弓,瞄準的動作快得只在瞬息。

“咻!——”

破空銳響,羽箭猛地擦過前排老臣耳廓,精準射穿那人冠帽,釘在後方空地之上。

蒼老的谏言戛然而止,發冠散落的老臣僵在原地,面無人色。

其他人見了心有餘悸,然而想到自己已經與寧國公一榮俱榮,其中一人仍強撐着出聲:“陛下三思!餘氏乃再嫁之身,恐惹天下非議,有損聖德……”

“咻!——”

第二箭,這人只覺一股強勁力道穿透頭皮,緊接着頭頂一輕,幾縷切斷的發絲飄然落下。

他連忙捂住腦袋,發冠不知被射到哪裏,頭發也七零八落披散着,像個老年喪子的瘋子。

廣場死寂,唯有風聲獵獵。

李承玦持弓而立,玄色冕服的下擺在風中微動。他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看了看手中的弓,唇角微動:“誰還有異議?”

方才還引經據典的臣子們,個個冷汗涔涔,低頭縮肩。

李承玦将弓随手擲還,擡步欲追。

“陛下。”

餘拓海從武官列中走出,擋在禦道前,深深一揖。

李承玦腳步一頓。

“指揮使何事?”

他單手負後,一掃方才的怒火,顯露出幾分和顏悅色來。

這是餘幼薇的父親,是他的岳丈大人。

餘拓海直身,面容恭謹:“事出突然,小女毫不知情,一時驚懼失措做錯了事,還望陛下看在微臣往日的功勞上萬勿降怪。不過,此事關乎國體與小女終身,陛下是否應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李承玦扯了下嘴角,目光卻追索着幼薇消失的宮門,“指揮使有所不知,幼薇她并非不願。她是太傻,太過良善,總怕自己再嫁的身份,給朕,給朝廷帶來非議。”

他驟然轉頭,視線掃過那些冠帽歪斜的官員,聲調陡然拔高,怒意如雷霆乍現:

“正因為她百般為朕着想,默默承受,爾等這些口稱忠君,實則死扣陳規,不顧朕心之人,才更可恨!”

“你們日日催朕立後,朕立了,你們卻要阻攔!朕的皇後處處體恤,你們卻只會逼朕,令朕在天下人前對她用強!”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帶着冰冷的殺意響徹廣場:“今日若非你們步步緊逼,言語誅心,朕的皇後,會驚惶至此,轉身逃跑嗎?!”

言罷,他擡手置于唇邊,吹出一聲清越唳哨。

哨音未落,天際鷹唳破空,巨大的海東青應聲而至,盤旋于禁軍陣列上空,發出尖銳的指令鳴叫。

幼薇正被交錯的長槍逼得不斷後退,頭頂傳來這刻入骨髓的鷹唳,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獵場,江南……每一次這聲音響起,都意味着絕望。

手持長槍的禁軍瞬間變陣,槍林合圍,将她所有去路徹底封死。

那幾名捧禮服的女官已疾步追來。

為首女官毫不留情,嘴上說了句“娘娘得罪了”,兩個宮女上來按住幼薇,她一手捏住她下颌,另一手将一枚藥丸精準塞入她喉間,指腹在xue位上一按。

藥丸滑入,苦澀彌漫。

一股綿軟無力感如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出,抽空她所有力氣。

她腿一軟,向前栽倒,兩名鉗制她的宮女恰好一左一右将她架住。

“帶娘娘到偏殿,更衣。不可誤吉時。”

幼薇被半拖半架着,帶入太廟旁一間僻靜偏殿。

她連指尖都難以動彈,眼睜睜看着她們剝去自己外衫,當中衣褪下,露出裏面的杏色裏衣時,一名女官撚了撚料子。

“香雲绫?”她蹙眉,對同伴道,“這料子用了雪裏青作底,久聞可解尋常迷藥,怕是會沖了這軟筋散,脫了罷。”

一片混亂中,聽聞此言,幼薇腦中電光石火間想到了什麽。

香雲绫……大婚那日她中迷藥被擄走,傅葉嘉好奇她為何突然醒來。

原來那時,竟是這衣料之故。

“一并換了。”女官不容置疑。

最後屬于自己的遮蔽也被除去,幼薇如同被剝淨的偶人,那套繁複的皇後禮服,被宮女一層層,一絲不茍地穿戴到她身上,尺寸正好,似乎有人專程量過她的身體一般。

鳳冠重重壓下,又被發簪牢牢固定,幼薇身上無力,幾乎承受不住頭頂重冠,只能咬牙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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