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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假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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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假的。

那天之後, 幼薇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掙紮,不再反抗,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李承玦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溫順得像一只玩偶。

他想親近她, 她便任由他抱, 任由他親吻。

當他的唇落下時,她身體雖然僵硬,卻也沒有任何明顯的抵抗,只是閉上眼,麻木地任他作為。

李承玦起初不在意,他以為她接受了他的話, 願意和他一起過從前的日子, 只是一時适應不了罷了, 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 可以慢慢等。

他滿心都是将人鎖在身邊的快意, 總是将她抱在懷裏親吻她, 對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她不回應也沒關系,他繼續說自己的, 就仿佛他們還是從前那個假作甜蜜的尋常夫妻,

然而次數多了, 那毫無回應的順從反而讓他心頭無端生出燥意,他說不出緣由。

二人一起用飯,幼薇也吃得極少, 李承玦并不責備什麽,只安排廚房變着花樣做些精致菜肴,每一天的飯菜絕不重樣,每天都有她喜歡吃的東西。

即便如此,她還是只動幾筷子便說自己飽了。

看着她日漸消瘦的臉頰和尖細的下颌,李承玦心中那股無名火又隐隐燒起來,卻發作不得。

他只能耐着性子微笑,勸她多用些,就算自己不吃,也要考慮他們的孩子。

每每聽到這裏,李承玦明顯感覺幼薇有了幾分活人反應,盡管只是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可李承玦能感受到她的在意。

想到這,李承玦的臉色又好轉了許多,貼心地在她的碗碟裏布菜。

可幼薇仍舊沒吃多少。

她這樣不聽話,李承玦只好親自喂她,仿佛回到她看不見的時候,那時她還依賴着他,親昵地喚他夫君。

而現在,他喂她便張口,機械性地吃着,神色怔怔,李承玦看着她的臉,心下漸漸鈍痛起來,他說不清為什麽。

夜裏,幼薇睡在他身邊,他攬着她的肩,借月色掠過她身上那些紅色印記,手指不自覺撫在其上。

李承玦目光沉沉。

沒關系,日子還長,自會有時間抹去一切,也包括現在的種種。只要他繼續對綿綿好,綿綿一定會回心轉意。

實在不行,他們還有孩子,有孩子在,她只能在他身邊。

這日,李承玦處理完外間事務回來,見她依舊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拿着一本書冊,目光虛虛地落在窗外一株新綠的芭蕉上,側顏恬靜柔軟,安靜得像一幅畫。

進來時有下人向他問好,他應了聲,幼薇明明聽到了這一切,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似乎她根本不在意他這個人,無論他在,或不在,對餘幼薇來說都無關緊要。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将她手中的書冊抽走,陰影将她籠罩,幼薇這才慢慢擡起眼,看向他,眸子裏依舊沒什麽情緒。

李承玦微笑:“在看書嗎?寫的什麽內容?能否與我講講。”

幼薇收回腿,在軟塌上一點點坐正,收回眼沒有說話。

李承玦讨了個沒趣,他将幼薇剛看到的那一頁叩在小幾上,緩緩道:“ 江南這邊的事很快便能了結,過段時間我要離開一段時日,然後我們便回京。算算時辰,靈臺山的淩霄花也該開了,到時我們一起看,好嗎?”

幼薇只是靜靜聽着,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你很久沒有見過指揮使了,他一定很想你。”

幼薇睫毛微擡。

終于不是沒有反應。

李承玦大受鼓舞,他繼續說道:“回去一定要好好拜過他老人家,多備些他喜歡的,我們兩個一起。”

想到那個場面,還有李承玦會做的事,她實不知父親會如何接受這一切,恐怕會天塌地陷。

見幼薇仍不說話,李承玦又道:“自然,左相一家朕亦會厚待,至于莊懷序……他因公殉職,我會追封厚賞,不會虧待了他身後哀榮。”

沒有任何反應,她不會再為這個人牽動情緒,他本該高興的。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動容,哪怕是一點點嘲諷也好。可什麽都沒有。

他幾乎要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強自壓下,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按上,換了一副憧憬的語氣:“若它将來是男兒,喚作淩霄也不錯。我們從前總是一起看淩霄花,你還記得嗎?那時不曾發覺,每次見到你,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

幼薇睫毛輕顫,她記得那個時候,她總忍不住去軍營找他,無論她說什麽,他都認真聆聽,專注的眼神望着她,像在看什麽珍寶。

而現在,他仍然在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可現在,他說什麽她都不想相信了。

見她終于有所觸動,李承玦得到了莫大鼓勵,他坐到她身邊,将她緊緊抱在懷裏,言語中滿是期許:“我們的孩子,将來會是太子。我已想好,讓右相做他的太傅。右相學問淵博,當年亦是探花及第,有他教導,必不會有錯。”

足以震動朝野的儲君安排,就這樣輕飄飄被李承玦說了出來。

他們的孩子……太子……幼薇心頭泛起一陣無力。

她能說什麽呢?她說不願,李承玦會聽嗎?他從不考慮她的意願,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就算他表面順從,事後也會想盡辦法把事情扭轉到他想要的方向上去,他又何必來問她呢?

她終于動了動唇,已是十分疲憊:“聖人都安排好了,就按聖人的意思辦吧。”

輕飄飄一句話,像最柔軟的棉花,落在他心口,卻是怎麽都推不走的巨石。

無論他做什麽,她都不會給他好臉色。

他額角青筋隐現,突然拂袖将茶盞掀翻,嘩啦一聲巨響,将房內外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下人連忙進來,李承玦怒道:“滾出去!”

進來的人又戰戰兢兢離開。

李承玦起身,面容陰鸷地看着榻上的餘幼薇,恨不得将她捏碎。

說到底,是餘幼薇已經不在意他了,所以才會肆無忌憚找人打掉這個孩子!

幸好,從來就沒有什麽孩子,這一切都是他為了綁住餘幼薇,在她藥中做的手腳。

楚元胥的醫術他也有學習,添置些藥材封閉她的月信,令脈象假孕易如反掌。

此法或許卑鄙,可若非如此,她現下如何會乖乖在他身邊?

幸好是假的,可即便是假的,想到餘幼薇偷偷聯系醫館,意圖流掉他們的骨肉,他便恨得心頭滴血!

因為不愛他,所以也不在意他們的孩子,更對孩子的未來安排無動于衷,哪怕他已經許諾,要立他們的孩子為太子!

還要他怎樣做?到底要他怎樣做?

李承玦将拳頭捏得骨節泛白,最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蒼白安靜的側臉,将那滔天的怒意又一點一點,艱難地壓回心底。

只要她在身邊。

他反複告訴自己,只要她在身邊,這些都不重要。

是他太心急了,她經歷了這許多,心态一時轉不過來也是正常,正因如此,才顯得她是情深義重之人,将來慢慢愛上他,自然也不會輕易離開他。

她需要時間,他可以慢慢等,不可操之過急。

李承玦重新坐下來,拿起她方才看過的書,翻過來:“你剛才讀到哪裏了?我們繼續讀吧。”

沒關系,他們還有一輩子。

-

方大夫再次登門請脈時,幼薇沒有再隐瞞的必要,将一切和盤托出。

“方大夫,我的眼睛,其實早已能看見了。針灸之事,日後便不用勞煩了。”

方大夫微微一愣,随即點了點頭,并無太多驚訝之色,仿佛早已有所預料。

他拱手道:“夫人目疾康複,乃是喜事。不過,這針灸之術,于驅寒活血,安神定志亦有裨益。今日既是最後一次,不如讓老夫再為夫人行針一次,疏通經絡,于您如今的身子也有好處。”

幼薇想到這針灸的作用,确實治好了她手腳冰冷的毛病,包括她重新複明也是針灸的功勞,方大夫必不會害她。

這樣想着,她點頭同意了:“有勞。”

施針過程與往常無異,銀針刺入xue位,帶來熟悉的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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