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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喜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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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喜脈。

自那日試着逃跑失敗, 幼薇的噩夢便沒聽過,她常常夢到自己變成一只幼小的金絲雀,被關在精美的籠子裏, 而在籠子之外,一條盤踞的金鱗細蛇吐着蛇信,緩緩朝籠子裏它滑行而來, 她吓得肝膽盡顫, 在籠子裏到處飛,可是無論她怎麽跑,都找不到出去的門,一回頭,金蛇已經對她張開血噴大口将她吞噬,這個時候她就會從夢中驚醒, 身邊睡着李承玦。

花朝節後又落了一場雨, 李承玦給她買的兔燈挂在了他們的卧房中, 這荒唐的噩夢夜夜找上她,幼薇晚上睡不好, 白日精神不濟。

這日她一不小心在窗邊的榻上睡着了,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額頭上還貼了一條打濕的毛巾。

幼薇伸手拿掉毛巾,卻被人抓住手腕,李承玦坐在床邊, 主動接過毛巾放到一邊, 将她的手腕收回被中。

見她睜眼望來, 他溫聲微笑,眼神卻如夢中的金色細蛇一般,平和中透着危險。

“醒了?”

看到這張臉, 幼薇心顫了顫,她不想說話,輕輕合上眼睛,掀開被子欲從床上起來。

一起身,身子竟酸痛無力,她險些又摔回被子裏。

李承玦眼疾手快扶住她,攬住她的肩,她被迫靠在他懷中:“夫人想要什麽?”

“我……想喝水……”

李承玦偏頭,淡聲道:“還不拿水來?”

幼薇這才注意到房中多出一個陌生丫鬟,正在桌邊緊張地倒水,随後三兩步呈過來,李承玦接過,遞給她。

“是溫水,放心喝。”

房中多出一個人,她只能裝看不見,總之李承玦不會安插什麽危險的人進來,當擺件一樣無視就是了。

幼薇喝了水,滋潤了乾燥的喉嚨,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很燙,猜測是自己在窗下着了涼。

她沉默着問:“小桃怎麽樣了?如今我也染了風寒,不用擔心她将病氣過給我,讓她回來伺候我,好嗎?”

沒有小桃在身邊,她是真正的孤獨無助,看到小桃,起碼也算一種慰藉。

李承玦接過她的杯子,淡淡道:“我為你安排了更得心應手的侍女,她也喚作小桃。從今天開始,繼續由小桃伺候你。”

什麽?

幼薇猛地擡頭,勉強控制自己才沒讓自己朝那個侍女的方向看去。

李承玦的話荒謬得令她幾乎僞裝不住,她捏緊拳頭,忍無可忍道:“人怎麽可以輕易被替代,難道換了一個人來替代夫君就可以是我夫君,換一個人替代我便是我嗎?”

聽了她的話,李承玦原本沉下臉想要發作,可是聽完她的最後一句話,他嘴唇動了動,剛欲開口,緊接着似乎想到什麽,又合上嘴巴沒有反駁。

不多時,他緩了緩語氣:“同音不同字,将桃李換成陶冶,一樣是陶,你用起來更習慣。”

他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實在惹惱了幼薇,她一時情緒上湧,眼眶有些熱:“那我的小桃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如今眼睛瞧不見,父親不在身邊,我只能待在陌生的宅子裏,身邊連親近的人都沒有,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能體諒我嗎?”

清澈的眼睛盈滿淚水,像是美麗的湖,李承玦的視線落到這張臉上,細細将她的五官描摹。

她似乎受了極大委屈,眉尖輕蹙,眼圈微紅,嘴唇委屈地抿成線,下巴因此多了些可愛的小褶。

她是如此的脆弱,無助,如折翼的鳥兒,失去所有人,只能依附在他身邊,再沒人能把她奪走……

想到這裏,李承玦的心尖興奮地抖了抖,情不自禁吻上去,落在她的鼻尖,臉頰,紅唇。

幼薇抗拒地閉上眼,身體因為排斥他的靠近,肩膀到指尖不受控地微微發顫。

他的吻落下來,她的手已暗中捏緊。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的抗拒……可是那又如何呢?餘幼薇已經被他徹底禁锢在身邊,難道她還能跑嗎?

一吻落下,他的口吻極盡溫柔:“但是你的身邊還有我。”

直到她的唇被他吮吸得又紅又燙,他才放過她,撫住她的臉頰輕柔開口:“有夫君,不好嗎?”

明明是同莊懷序一模一樣的溫柔嗓音,可幼薇卻惡心得想要堵住耳朵。

有夫君,是很好。

可是——你是我的夫君嗎?

不過是趁虛而入使用卑劣手段的騙子,登徒子,卑鄙小人!

幼薇氣得別過臉去,她的身體本就虛軟無力,因為一時的氣血上湧,她的頭有些發暈了。

她的排斥和厭惡都寫在臉上,藏得再深,可還是被李承玦捕捉到了。

一股微微的涼意從心頭蔓開,他的手緩緩收攏。

不是已經連騙人都學會了嗎?

為什麽連騙他一句都不肯?

為什麽如此不乖?

還是……莊懷序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李承玦的笑容漸冷,幾乎有些扭曲,一股難以言喻的火在心底升騰,燒得他胸口發痛。

轉而一想,人已經死了,縱使餘幼薇現在不接受這個事實,她也逃不到哪裏去,時間長了,将那死人忘了,她還是會想起他們的從前,記起自己的好來,難道還連一個死人都比不過了?

想到這裏,他緩了緩,道:“夫人病了,先将身體養好,你的身體好了,小桃才能回到你身邊。”

幼薇神色一動,她轉回臉:“真的?”

很快地,她确認地補了一句:“是我的小桃,不是陶冶的陶。”

“是你的小桃。”

聽了他的話,幼薇的目光才終于有了變化,沒有那麽多拒人千裏之外了。

她不甚自在道:“多謝夫君。”

李承玦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唇上緩緩輕撫,嗓音放低,帶了些意有所指的暧昧:“我不要你謝我。”

幼薇當然聽得懂,可是他的任何觸碰,都令她感到不适。

她很快反握住他的手,隔着袖子,輕輕從她的下颌上拿掉了。

她假裝聽不懂他的話,微微偏過頭:“即便是夫妻之間,也該常懷感恩之心,不能将對方所做之事視為理所當然。自我失明,夫君日日照顧我,事事妥帖,連我的侍女病了,夫君也第一時間請人照拂,難道夫君所做的一切,還擔不起我一個謝字嗎?”

說到最後,她如往常一樣望着李承玦的眼睛,他也在床邊望着她。

她句句溫柔誠懇,卻又四兩撥千金抵回了他的話。

李承玦注視這張臉,她想,餘幼薇終究還是變了,現在的她,即便是騙人也可以很漂亮。

半晌,他啓唇:“論起夫妻之道,夫人倒是比我有經驗。”

幼薇聽出他背後的意有所指,無非是諷刺她與莊懷序成婚一事,她本該裝聽不懂的,大抵是因為生病不舒服讓她不願忍耐,又或許是他過分的掌控觸怒了她,讓她這樣圓潤的石頭也生出了棱角。

她忍不住譏諷道:“其實哪有什麽夫妻之道呢?這世間情意無數,無論哪一種,都不過是真心換真心。夫君以真心待我,我自當以真心回應,難道不是嗎?”

李承玦沒說話,他打量着這張臉,手指在袖中暗暗搓碾,說不出的欲念在他體內席卷,竟令他對她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占有。

這個看私軟弱乖巧的小人兒,日日在眼皮底下看着,乖兔子一樣,竟也學會了伶牙俐齒,反唇相譏。

不過轉瞬間,他将幼薇壓在身下,掐住她細瘦的手臂。

“夫妻之道夫人已經教過我了,現在再教教我夫妻之禮罷……”

幼薇百般推拒,可是如何抵得過李承玦?他太懂如何掌控她的身體,到關鍵時又他一下一下撞她,把她弄哭了,逼迫她喚自己夫君,聲音凄婉動聽,李承玦大為滿足。

誰叫餘幼薇總是賊心不死,忘不掉那個死人,他只能身體力行告訴她,現在在她眼前的究竟是誰。

-

來到江南以後,幼薇已經習慣了喝藥這件事,因感染了風寒,她又要開始喝。

病恹恹喝完了那碗味道陌生的湯藥,是什麽藥她無從分辨,也無心分辨,總之不會毒死她就是了。

如今支撐着她喝藥的唯一念頭,便是那句“身體好了,小桃才能回到你身邊”。

她昏昏沉沉地養了幾日,燒總算退了,身上卻依舊乏力,胃口也差得很。

這日午膳,廚房照例送來清淡滋補的粥菜,她勉強喝了兩口粥,一股突如其來的惡心感猛地湧上喉嚨。

她捂住嘴,側身乾嘔起來,臉色瞬間蒼白。

李承玦連忙遞上溫水,輕輕拍撫她的背。

幼薇漱了口,只覺得胃裏空空,卻再無半點食欲。

她只當是風寒未愈,脾胃虛弱所致,并未往心裏去,疲憊地擺擺手,放下勺子說什麽都不肯再吃。

恰逢這日方大夫照例前來施針,幼薇想到自己已經複明,一不能跟大夫說,二還要隐瞞實情繼續紮針,她忍了忍,心想總不能紮死自己,于是就這樣隐瞞下去。

施完針,李承玦并未立刻讓方大夫離開,而是開口道:“方大夫留步,夫人近來不僅感染風寒,食欲也極差,今晨用膳時又作嘔,煩請您再仔細瞧瞧,是否還有旁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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