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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別在這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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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玦并未注意小桃,他眼下的心緒根本不在這裏,而是盼着快點将幼薇帶回房中,以及“餘幼薇非常愛他”這個巨大的滿足之中。

他微微側首,聲音不高,卻帶着清晰的穿透力,喚道:“平安。”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門外的平安立刻應聲而入,躬身聽命:“公子。”

李承玦的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幼薇身上,語氣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傳話下去,宅中所有伺候的下人,每人賞銀五十兩。”

幼薇用膳的手一頓,愕然将耳朵傾向夫君,微微轉頭:“好端端的,怎麽了?”

“沒什麽。”李承玦微笑從她手中接過勺子,“夫人今早喂我用膳,令我歡喜。”

“……”

幼薇唰一下紅透了臉,平安和小桃還在,他是如何若無其事将這般情話說出口的?

而且,只是喂他吃個飯而已。

平安反應極快,立刻躬身領命:“多謝公子,多謝夫人!”

“……”

幼薇更覺羞臊,謝夫人什麽?謝她喂夫君吃飯嗎?真是荒唐!

她不肯吃飯了,他哄了她好久才吃了幾口。

李承玦知她臉皮薄,他放下碗筷,牽住她的手:“夫人不吃,那便回去休息罷。”

“休息?我們不是剛起來嗎?”

李承玦面不改色:“現下已是酉時,日頭西垂了。”

“?”幼薇傻了:“可你說現下是午時呀,我不過用一頓早膳,怎的過了三個時辰?”

“嗯,為夫怕你擔心自己貪睡,騙了你。你睡醒時已是申時末,現下已時酉時中,你睡了一整日。不信,你問小桃。”

幼薇馬上轉頭,雖看不見,還是豎起耳朵:“小桃,是這樣嗎?”

“……”

盯着李承玦涼涼的眼神,她捏緊手指,只得避開目光:“是……小姐,姑爺……沒有騙您。”

幼薇茫然了:“我真有睡那般久?”

“夫人昨夜疲累,睡久些也不足為奇。走罷,我們回房休息。”

李承玦作勢要将她抱走,幼薇馬上将頭埋在碗裏:“……等一等!我、我還沒用完早膳……”

“好啊。”李承玦放開她,重新在一旁坐下,一樣一樣為她布菜,“我等夫人吃完,慢慢來,不急。”

聲音愉悅,透着極強的耐心。

似乎她要吃多久,他都可以坐在這裏陪她,等她。

可是一頓飯再磨蹭又能吃多久?

又拖了兩炷香時間,幼薇實在拖不下去了,到底被李承玦抱回房中。

人放在床上,帷帳落下,幼薇聽見李承玦解開衣帶的聲音,想起昨晚自己經歷的事,不由有些欲哭無淚。

她向床上縮了縮,捏緊自己的衣領:“夫君,我……我剛剛醒來,現下還不困,能不能先不睡了?”

“不困?”

她感覺夫君坐在她身側,手掌攀上她肩頭,溫柔嗓音自耳側落下,熱意拂過耳畔,使她冒起一片雞皮疙瘩。

“夫人不困,便做點什麽好了。累了,總會困的。”

“……”

幼薇想逃,可是他緊緊箍着她,帷帳落下,她的讨饒聲也一并被淹沒在層層帷帳內,外面日頭高照,距離真正的夜幕,還有好幾個時辰。

-

五日之期又到,方大夫上門為幼薇施針,不知是什麽緣故,此番金針剛入xue道,幼薇便感覺雙目一陣劇烈的酸脹,仿佛有無數細針在顱內攪動,太陽xue也随之一跳一跳地抽痛,遠比前幾次要強烈難忍。

她吵着疼,揪緊李承玦的手,李承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涼水一般的眼神淡淡看向方大夫,殺意明顯。

方大夫卻恍若未覺,手下依舊穩健,語氣不疾不徐:“夫人請忍耐。此乃瘀堵之處初通,氣血強行沖關之兆。先前脈絡滞澀,如死水一潭,故不覺其痛。如今金針引動陽氣,氣血如春潮破冰,自然激蕩難安。此酸脹痛楚,非是壞事,恰恰是目竅将開未開之吉兆。”

幼薇雖疼得厲害,但“目竅将開”幾個字如同黑暗中透進的一線光,瞬間照亮了她的心。

她強忍着不适,聲音帶着哭腔卻又充滿希冀:“真、真的嗎?方大夫,我可以看得見了?”

“老夫觀此氣血湧動之象,确比前幾次更為顯著。”方大夫撚動着針尾,謹慎道,“希望,總是比毫無動靜要大得多。”

幼薇聞言,十分激動地握住夫君的手,仿佛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價值。

聽聞此言,李承玦的心卻狠狠沉了下去。

他回握幼薇的手,力道不由加重。

她明明在他手中,他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去她,無論多用力,也留她不住。

倘若幼薇重見光明,那麽他剛到手的幸福将會被殘忍打碎。

他強忍內心的躁意,淡淡開口:“依先生看,還需多久,內子的眼睛方能視物?”

方大夫起出銀針,輕輕搖頭:“人體經絡玄奧,恢複之機更是微妙。老夫只能盡力疏通,助氣血上達于目。至于何時能撥雲見日,或許旬月,或許經年,或許……終是差那臨門一腳的機緣。眼下,夫人除按時施針服藥外,平日需以熱湯頻頻敷眼、沐浴,借助熱力溫通血脈,輔助藥力與針效,或可事半功倍。”

或許旬月,或許經年。

李承玦暗暗松口氣,或許是與她有關,哪怕一丁點可能都令自己十分緊張……她傷得那般重,哪有那麽快呢?或許,他們的幸福還有很久……

“有勞大夫,在下謹記。”

-

江南又落了雨,幼薇偎在窗邊軟榻上,聽着外間淅瀝的雨聲。

李承玦從外間進來,執起她的手:“我已命平安打探過,城外的靈泉山上,有一處湯泉別院,景致清幽,泉水質地極佳,雨天寒冷,泡湯泉最合适不過,也可為你活血化瘀,我們午後便出發,可好?”

幼薇始終記得方大夫說的話,熱湯有益于她眼睛恢複,聽了夫君的話,她心下十分歡喜,作勢就要起身:“好,我要去!”

待雨勢小些,馬車一路向靈泉山行去。

因着下了雨,山間雲霧缭繞,空氣愈發清冷濕潤。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處掩映在蒼翠竹林間的院落前。

門楣上懸着匾額,上書 漱玉湯三字,筆力遒勁。

平安早已先行一步,将一切安排妥當。李承玦抱着幼薇,穿過幾重靜寂的回廊,來到最深處的房間。

這是一個半開放的軒閣,以天然山石巧妙壘砌而成,一側倚着嶙峋山壁,另一側則以竹簾輕掩,既保證了私密,又能眺望山間朦胧景致。

池子不大,以光滑的卵石鋪底,泉水清澈見底,氤氲着源源不斷的熱氣,如輕紗薄霧般在水面缭繞不散。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混雜着山中草木的清新。

泉水汩汩湧出,發出細微的,令人放松的聲響。

軒閣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濕寒判若兩個世界。

李承玦将幼薇輕輕放在池邊鋪着的軟墊上。

閣內有婢女侍奉,他嫌礙眼,随手揮手,并吩咐不準任何人打擾。

随後親手為她卸下釵環,将她的外裳,襦裙,一件件褪下,直至只剩最貼身的藕荷色心衣亵褲。

幼薇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有視線流連,不知是熱氣蒸騰還是過于羞怯,她的肌膚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下意識地環抱住雙臂。

“夫君……”

她垂眼,央求他不要看。

他除去自己的衣衫,将她打橫将她抱起:“池邊滑,我抱你下去。”

一步步踏入溫暖的泉水中,灼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上來,驅散了肌膚的最後一絲寒意。

李承玦尋了一處池邊可供倚靠的平滑石頭坐下,将幼薇攬在自己身前,讓她背靠着自己寬闊的胸膛,溫熱的泉水剛好漫過她的肩頭。

“溫度如何?可有不适?”他低下頭,唇幾乎貼着她的耳廓。

“沒有。”幼薇放松地倚靠着他,感受着熱水浸潤肌膚,周身經絡仿佛都舒展開來,“這泉水好奇特,似乎滑滑的。”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手掌自然地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一只手掌上移,掌心滾燙的溫度甚至蓋過了泉水。

“我已命人打探過,此處泉眼蘊含地火精華,最能活血化瘀,驅除濕寒。”他在她耳邊低低說着,手掌她小腹上緩緩打着圈按揉,力道不輕不重,帶着明确的意圖,“這裏……還疼嗎?”

一句話,勾連着昨夜的記憶,瞬間令她面色通紅。幼薇被他按得渾身發軟,幾乎要坐不住,全靠他攬在腰間的手臂支撐。

“不……不疼了……”

他的吻,就在這時,細密地落在她的後頸、肩胛上,如同溫水滴落,卻帶着更灼人的熱度。

幼薇意識到什麽,渾身一緊,連忙轉身止住他:“別……別在這裏……”

“在這裏如何?”李承玦眼眸發深,他勾唇,顯得這笑有些妖冶,“我欲如何?”

幼薇臉頰紅紅的,咬住下唇,不肯說話了。

她已經知道他的真面目,這個人就是很壞很惡劣的。

他就是故意哄她騙她說出來,她才不上當。

李承玦長臂一攬,将她抱在懷裏,二人泡在熱湯中,未着寸縷的身體貼着身體,親密無間。

方大夫的話到底說進了他心裏,雖然她的眼睛不知何時會好,可總有一日會好的,到那時,她會恨他,罵他,他們之間,再不會有這樣的時刻。

一想到這裏,他竟覺得任何事都算不上重要,除了珍惜,珍惜與她在一起的一切。

他的下颌搭在她發頂,聲音放得很輕:“放心,我什麽都不做,只是抱抱你。”

這并非假話,他只想抱抱她。

倘若将來憶起,他也可以坦然。

餘幼薇,你我在 一起,也曾那般溫情缱绻,你敢說你從不曾愛我?

他如是安慰地想。

可他明明正緊緊抱着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抱住她。

他擁有她,也從未擁有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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