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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夫君……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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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夫君……似

他指尖的觸感讓幼薇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太涼了, 涼得不似活人的體溫。

她記得莊懷序的手總是溫暖的,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度。

“怎麽了?”那聲音又問, 指尖在她耳後流連。

“沒、沒什麽。”

幼薇垂下眼睫,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她如今目不能視,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銳。這氣息, 這觸感, 甚至連衣料摩擦的聲音都透着說不出的陌生。

可那聲音分明是莊懷序的,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只不過……今日這聲音裏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刻意壓低的弦音,每個字都繃得緊緊的,并不似往日那般流暢自然。

她的心頭籠罩了一絲不安, 明明是最令人眷戀的存在, 可她的心莫名跳動起來, 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被角。

“你的嗓子……可是不适?”

“無妨。”

每說一句話,他的嗓子便如針刺刀刮, 痛得他連恨不得捏碎骨頭, 可他仍舊控制自己的力道, 冰涼指尖落在她櫻桃般的唇瓣上,視線跟随指尖一起,在她唇上輕撫, 勾勒, 描摹。

這張紅潤柔軟的小嘴, 曾對他說過那許多令人心痛的狠話……決絕又傷人。

可如今,她只能在他掌下,在他的榻上, 軟軟地,一無所知地喚他夫君,那般眷戀……

她在叫他夫君。

夫君。

李承玦輕笑一聲,很輕的鼻息聲,像極了莊懷序慣常出現的寵溺輕笑。

“只是還沒好全罷了,現下已無大礙。”

他忍着喉間的痛意,若無其事地說着。

幼薇的心下稍安,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她先是味道了濃重的藥味,接着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以及瓷碗放在桌上的輕響,接着,那腳步聲竟是一秒也不願停留地匆匆離去。

“林大夫,是你嗎?”

現如今她什麽都看不見,房間裏突然出現什麽人,多了什麽東西,她都要緊張地問個一清二楚。

問清楚,便能依憑想象在腦中勾勒一個大致的生活空間,就好像,她親眼看到了那般。

如此,會讓她多出一些安全感。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緊張聲音小心翼翼出現,她似乎咽了咽口水:“……小姐,是我……”

“小桃???”

幼薇驚喜萬分,當即要從床上坐起來,朝小桃招手:“你過來,讓我看看你,你還好嗎?這幾天我都沒有看到你,他們說你也摔了,一直在養身體,現下如何了?”

“我……”

小桃見幼薇如此緊張她,臉上滿是失而複得的熱切,她喉嚨一堵,眼眶瞬間變得滾燙。

她下意識看了床邊的李承玦一眼,後者攬着幼薇的肩膀,垂眼注視幼薇驚喜的臉,唇角心情很好地勾着。

姿态親昵,充滿極強的占有欲,仿佛任何人都無法從他懷中将幼薇搶走,包括……自己。

察覺到她的注視,李承玦緩緩朝她看來,那眼神涼涼的,淡淡的,如同一條盤踞的蛇,頗有耐心地打量自己的獵物。

“小桃,夫人在問你話,何故不答?”

他輕笑,無比溫柔地開口。

只是那淺色的瞳孔中,如蛇豎瞳般泛起一抹邪異冷色:“怕什麽,如實回答便是。吞吞吐吐,不怕你家小姐擔心嗎?”

冰冷邪異的臉,穿着姑爺的衣服,開口是姑爺一模一樣的溫柔聲線,甚至衣着打扮都是姑爺的樣子。

可,分明……分明是令人想要逃跑的可怕模樣……

即便是同樣的溫柔聲線,也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截然不同。

被李承玦注視,小桃膝蓋一軟,下意識扶着桌邊才勉強站穩。

她收回手,低下頭,不敢再對上他的視線,三兩步上前在榻邊半跪下,屬于姑爺的蘭草香氣浸潤過來,她嗅着,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顫,又向一旁縮了縮,似乎這樣便不會被這可怕的氣息沾染。

“……小姐。”

她強忍着聲音裏的顫意開口,在李承玦的視線中,緩緩抓住幼薇的手,朝自己臉上撫來:“小姐,是我,我是小桃,我沒事了。”

摸到熟悉的臉,幼薇終于笑了,她松了口氣,将小桃抱在懷裏:“你不知道,這幾天沒看到你我有多擔心,其他人呢?庸叔怎麽樣?林大夫幫你們瞧過了嗎?”

小桃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李承玦,他彎唇,信手挑起幼薇的一縷發,放在手中把玩:“小姐在問你話。”

“……是……”

她又一顫,輕輕閉上眼,回抱住幼薇瘦弱的臂膀,在她耳邊忍着哭腔說道:“庸叔……庸叔去尋豫州鼎了……那日出事的,只有小姐和姑爺的馬車,我們的馬車并無大礙,只是馬被驚到,将我們摔了一下,車上只有随行衣物,所以除了姑爺和小姐,大家都、都還好好的……”

“還好還好,你們都沒事,那太好啦!”幼薇放開她,在她發間、眉眼處笨拙地摸索着,“我擔心了好幾日,都不敢問,循之說你沒事,我還當他是騙我,原來是真的。那你摔得怎麽樣,養好了嗎?不用急着伺候我,我天天待在床上,能有什麽事啊,還有循之照顧我呢。”

強忍的眼淚在幼薇笑着說沒事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唰一下淌了下來。

怎麽會沒事呢?小姐那樣活潑愛玩,逛街都戀戀不舍要逛好久的人,如今什麽都看不見了,整日只能待在床上,甚至,甚至還要被可惡的人這般欺騙,玩弄于股掌之間……

思及此,小桃心裏多了幾分恨意,她含着眼淚,恨恨地看了李承玦一眼,李承玦瞧見了,也不在意,他微微歪頭,微笑在頸間比了個殺頭的手勢。

小桃面色一白,連忙收回眼不敢再看。

她想起前兩日,她的手腳都被鐵鏈捆綁着,關押在四處封了黑布的暗房裏,燭火幽微,而在她面前,是坐在椅子上把玩抹額的李承玦。

“認得此物嗎?”

李承玦指尖勾着一個破舊的藏藍色抹額,洗得發白,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磨破了。

小桃睜大眼睛,猛地掙紮起來,流下恐懼的眼淚:“奶奶!你把我奶奶怎麽了!”

李承玦将那抹額放在一旁的桌上,淡淡喝了口茶水。

“老人家現在過得很好。朕專門讓于內侍關照,還有四個婢子伺候,若你肯聽話,朕會為她頤養天年,直到壽終正寝。”

聽到李承玦這麽說,小桃整個人松了口氣,倘若能得聖人照顧,奶奶自然比現在過得好,可是……

她的心再次揪緊:“聽話……聽什麽話?你要做什麽?”

為什麽把這樣綁着她,為什麽用她的奶奶威脅她,打她醒了她就一直被關在這裏,聖人……聖人到底又要做什麽!?

李承玦微笑:“別緊張,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學會閉好嘴巴,好好伺候你家小姐。別說是你的奶奶,你的叔嬸一家,朕也會好好關照。”

小桃自知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李承玦手裏,可李承玦的要求并非什麽過分之事,只是有些古怪罷了……

她同意了,李承玦還了她自由,卻并不被允許見到小姐。

直到她出門,聽到左相之子落崖身死,到今早李承玦找到她,用截然不同的聲音告訴她,從今天開始,他便是莊懷序。

否則……她叔嬸一家和奶奶的命,全都別想留下。

便如此刻。

李承玦手比的動作,并非是她的命,而是她叔嬸和奶奶的人頭。

她是什麽人……一個聖人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蟻……

她如何敢抗命?

“已經無事了……”小桃用袖子擦掉眼淚,“小姐,我來伺候你,我會一直陪着你。”

她一定要守護在小姐身邊,倘若聖人敢傷害小姐,她寧願同聖人拼命。

“好,好。”幼薇笑着,“你們都還在,真是太好了。”

小桃還想再說些什麽,然而感受到一旁愈發冰冷的注視,還有若有若無的淡淡殺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道:“唔……小姐……廚房竈上還有雞湯……我先下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急忙起身離去。

“小桃?”

突然的離開,令幼薇不解地偏過頭。

怎麽就走了?還沒說兩句話……

“許是怕打擾你喝藥。”

“莊懷序”的聲音淡淡說着,說完,他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軟枕上:“等我。”

李承玦取過藥碗,又托起幼薇的肩,抽過軟枕自己坐過去,讓幼薇靠在自己懷裏。

突然落進他的懷抱,身後是他寬闊的身體,一股不屬于她的男性氣息将她包圍萦繞,她微微偏頭,額頭蹭着他的下巴,尖尖的,硬硬的,她忍不住伸手撫上去,卻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結。

幼薇瑟縮了下,耳根也熱了,她真是不小心摸到的,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一只冰冷大掌握住。

這從後面握她手腕的姿勢,讓她情不自禁想起被騙到摘星樓那次,李承玦突然從她身後出現抓住她……

不美好的記憶湧現,她強迫自己将這畫面甩出去,“莊懷序”帶着她的手向上,輕輕按住他的喉結。

“喜歡摸這裏?”

他聲音染了笑意,說話時,凸起的喉結還在輕輕震動。

她的指尖一陣酥.麻,輕顫了下,随後有些好玩地輕輕撫.弄着。

這是屬于男人的身體,與女人的觸感截然不同,每一處都那麽硌手,存在感也極強,譬如她現在枕的肩膀,皮肉薄薄的附着在骨骼上,很硬,卻又令她很有安全感。

她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摸着“莊懷序”的喉結,卻令她充滿截然不同的想象,她感受着那裏的起落,描摹它的形狀,緩緩打着圈,不知是不是太癢,喉結在她指下突然滾動了下,她的手一抖,收回來,又在自己的喉間摸了摸,平的。

幼薇忍不住道:“夫君,你的身體,和我的身體,截然不同呢。”

她又伸手,手臂不小心擡高了,順着他的臉頰一點一點向下摩挲,重新落在“莊懷序”喉間,輕輕點了點。

“你這裏,硬硬的。”

“莊懷序”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的五指全部攏在掌中,不許她再碰。

“……喝藥罷。”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啞,抱着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變得極為緊繃,體溫也有些滾燙。

“哦。”

幼薇不明所以地應了聲,心下讪讪的,夫君剛才抓她手的那一下,有點兇。

李承玦端碗,将藥送到幼薇唇邊,從李承玦的視角看去,她低垂着眼睫,乖乖張開嘴巴湊上去,淺淺抿住碗沿,紅嫩的唇肉柔軟地覆住,他又想到了方才描摹她唇瓣的觸感,那麽有彈性……

而這樣的唇,他腦中憶起一道畫面,官舍的窗開着,她坐在桌下,被莊懷序壓在桌上親吻,他們親昵地依偎在一起,她勾着他的脖頸。

李承玦驀地捏緊藥碗,若非他收着力,只怕此刻藥碗已被他捏碎。

不行,莊懷序還是死得太便宜了。

萬一他下輩子還來纏着她怎麽辦?

他淺色眼眸閃過一絲戾氣。

“好苦……不想喝了。”

才喝下一半,幼薇已眉頭緊蹙,痛苦地推開他的手臂,小臉別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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