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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又見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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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又見面了

自上次嘗過幼薇的手藝, 柔太妃便時常惦念。方典侍心領神會,特意尋了機會向幼薇暗示,幼薇自是領會, 當即表示得空便做了送來。

這日得了閑,她便提着新做的糕點入了宮。

只是不巧,太妃現下不在慈寧宮, 而是去了慈明殿。

宮女去請了方典侍, 方典侍親自迎過來,眉眼間帶着些許疲憊,低聲解釋道:“太妃近來鳳體欠安,夜裏總睡不踏實,頻頻驚醒,說是……總夢着小殿下。”

幼薇聽了也有些擔憂:“前段時日還好好的, 怎會突然如此, 禦醫瞧過了嗎?”

方典侍嘆氣:“禦醫來瞧過, 只說是天寒多思,開了安神的方子。可那藥汁苦澀, 太妃總是不肯用。”

實在是沒了法子, 她才又将渡厄大師請入宮中, 為太妃誦經祈福,以求心安。

見幼薇提着食盒而來,方典侍眼底終于透出幾分真切的笑意:“夫人來得正好, 快到太妃用藥的時辰了。有您這糕點伴着, 太妃興許能順利用下。夫人随我來吧。”

幼薇應是, 跟随方典侍從慈寧宮的側門出去。

慈明殿內,木魚聲聲,伴着低沉而平和的誦經聲, 自正殿緩緩傳來。

幼薇随方典侍步入偏殿等候,路過正殿時,她望見柔太妃與渡厄大師的枯瘦身影一同在佛前靜默禮拜。

偏殿檀香袅袅,幼薇坐下,方典侍為她奉上一盞清茶。

不多時,木魚聲停下,又等了片刻,柔太妃從正殿過來,到偏殿坐下。

幼薇起身奉上糕點,柔太妃讓方典侍接過,溫和笑了笑:“好孩子,做糕點很辛苦吧。”

“太妃喜歡便好。”

方典侍将糕點端出來,柔太妃見了,驚道:“怎麽做了這麽多?我哪裏吃得完……方典侍,你分出些,給聖人送去。聖人也喜歡莊夫人的手藝。”

幼薇笑容一滞,她收回眼,只當自己沒聽見。

這時,有宮女端着湯藥進來,味道苦得老遠便能聞到,幼薇鼻子蹙了下,柔太妃瞧見了,對方典侍道:“你帶莊夫人出去走走,我這藥還要喝一會兒呢。”

方典侍應是,将幼薇請了出去。

幼薇感念太妃心善,也不推辭,出了偏殿,她看到正殿的金佛,對方典侍道:“方典侍不必陪我,太妃那更需要典侍照顧,正巧我想在佛前參拜一會兒。”

方典侍謝過幼薇,連忙回去侍奉太妃喝藥了,她怕太妃又偷偷把藥倒掉。

幼薇踏入正殿。

光線透過高窗,被缭繞的檀香切割成一道道光柱。

一尊巨大的鎏金佛祖坐像端坐于蓮花寶座之上,佛像的面容并非民間常見的慈眉善目,而是豐滿雍容,雙目微垂,眼簾下瀉出的目光悲憫且疏離,是真正的寶相莊嚴。

站在佛像之下,只覺生命渺小,甚至生出一種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不安。

幼薇在蒲團上跪下,向佛祖參拜:“保佑夫君。”

保佑他快快調職,離開那個苦差事。

“保佑父親身體康健。”

父親年紀漸漸大了,看到太妃喝藥,她想到的只有萬一父親有一天病到喝藥怎麽辦,誰來伺候他呢?最好一直不要生病,那便是最好的。

她想再拜些什麽,發現自己竟別無所求了。

幼薇睜眼,正欲起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阿彌陀佛。”

幼薇轉身看去,竟是渡厄大師。

他雙手合十,眉毛發白,枯瘦掩蓋在袈裟之下,面色平和無喜無悲,不知是不是常年參禪禮佛的緣故,看起來竟與蓮花座上的佛像差不多。

幼薇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回禮:“見過大師。”

态度恭謹,低眉垂目。

渡厄擡眼,一雙幽深視線上下将她瞧着。

半晌未得聲響,幼薇擡頭,才發覺渡厄正用那種看穿靈魂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渾身不适,不懂渡厄為什麽這樣看她,起身欲走。

與渡厄擦身而過,聽見他在一旁淡淡開口:“施主命有大劫,不日将應。你我二次相遇,便是我與施主的緣分。”

幼薇眼睫一擡,腳步猛地頓住。

想到謝明姝的鳳命之說,心髒突然間跳得很快,幾乎要沖破胸口。

她連忙轉身道:“大師,你所說的大劫,是什麽樣子?”

問話時,連喉嚨都有些發乾。

渡厄卻是不肯再說了,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洩露。”

幼薇有些怕了:“敢問大師,我要如何才能躲過?”

渡厄睜眼,再次将她瞧了瞧。

“施主此身,命貴超凡,既有大貴,必有大落,此劫,乃是命中注定。”

渡厄搖搖頭:“難躲。”

幼薇心下震了震,什麽命中大劫,是不是騙人的?可渡厄何必要騙她,他們從不相識,渡厄也不曾對她讨要銀兩。

她道:“我不想要什麽大富大貴,我只想平平安安。倘若我有事,愛我的人不知會有多難過,我不想他們難過。”

渡厄枯老的臉動了動,他嘆氣:“施主近日最好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了,不過,既是命中注定,便是在劫難逃。老衲言盡于此,阿彌陀佛。”

說完這番話,渡厄便坐在蒲團上,再次修禪入定了。

幼薇嘴唇動了動,卻也知道洩漏天機會遭受牽連,她謝過大師,又回去拜別太妃,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

第二日再出門,庸叔帶着賬本信函之類的東西立在馬車旁等待幼薇。

幼薇有些好奇:“這是?”

庸叔恭謹道:“少爺久不在家,有一些生意上的事需要少爺定奪,老奴陪少夫人一起去罷。”

幼薇點點頭:“好。”

半路上,馬車外面傳來馬蹄踏破長街的聲音,她推開車窗,見是缇騎司正在縱馬辦案,不知又是發生了什麽。

他們的馬車停在路邊避讓,庸叔敲開車門,道:“外面在抓人,少夫人可有受驚?”

幼薇搖搖頭,問:“發生何事了?”

庸叔道:“聖人重啓秋獵,有人四處散播聖人殘暴嗜殺,乃蠻人本性,有的甚至鬧到了府衙去,現下缇騎司正在抓人。”

幼薇心有餘悸:“亂黨果真猖狂。這些百姓也是愚魅。秋獵乃是國之盛事,大淵兵力強盛,保護的還不是這些子民,他們又在謾罵什麽?”

庸叔沒說話。

幼薇想了想,又問:“秋獵的話,夫君是不是也要參加?”

庸叔道:“是的。少夫人身為女眷,也要參加。”

幼薇有些期待:“夫君射藝如何?你可曾見過?”

大淵重文輕武,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頗為鄙薄,還是李承玦繼位後風氣才好轉了一些,不過大多數官員應是不擅這些的,幼薇問完就知道自己白問了。

果然,庸叔淡淡地回道:“射藝尚可。”

好吧,這就有些勉強了,不過這也正常。

淩亂的馬蹄聲已過去,幼薇道:“好了,我們走吧。”

射藝如何不重要,她只是有些想見莊懷序騎馬的樣子,一定是英姿勃發,潇灑倜傥,不擅射藝又如何呢?打打殺殺的事情她也不喜歡,莊懷序現在的樣子就很好。

到了官署,庸叔等少爺與少夫人用過飯,這才将賬本書信等一應事物交給莊懷序,道:“少爺,這些是需要您立即定奪的。”

莊懷序的笑容淡了下,他接過,對幼薇道:“綿綿稍等我片刻。”

他看了看,用朱筆在賬本上勾畫了什麽,又在白紙上簡短回了幾封書信,他寫字極快,筆走龍蛇,比給她的字帖要潦草一些,卻有種別樣的風骨。

待字跡晾乾,他将書信收好,交給庸叔,微微笑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将生意打理得很不錯。賽掌櫃說今年彙賢莊的效益很好,庸叔的份銀也該漲一漲了。”

庸叔道:“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正事忙完,幼薇興致勃勃道:“聽聞今年重啓秋獵,夫君也會參加,你終于不用關在這裏啦。”

莊懷序笑容淡了下:“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綿綿最好還是待在家裏。”

“可是,女眷也是要參加的。”

以往秋獵只在史書中,話本裏,這還是她第一次有機會目睹如此盛事,怎麽可以錯過。

庸叔想說什麽,莊懷序對他搖了搖頭,而後溫聲對幼薇道:“你喜歡,那便一起去,女眷應該不會去密林深處,那裏沒有野獸,應該沒什麽危險。回去讓庸叔教你拉弓,可惜我不在家,否則我便能親自教你了。”

一提拉弓,幼薇神色黯了下。

李承玦也曾經教她拉過弓箭。

他還誇她聰明,有天賦,一學就會。

雖然她沒什麽臂力,但拉弓的架勢倒跟他學了個十成十,乍一看很唬人,其實是個紙老虎。

她的弓拉得很好,已經不需要別人教了。

然而這一刻,她卻有些遺憾。

假如她什麽都不會,假如莊懷序日日在家能教她拉弓射箭,這樣的日子也很美好。

這份黯然一閃而過,快得沒教任何人發現。

她揚起一個笑容來:“好啊,那就有勞庸叔了。”

-

秋獵的日子很快到來。

秋狝儀仗綿延二十裏,旌旗蔽日,浩浩蕩蕩向京郊獵場出發。

幼薇的馬車在扈從百官裏,她本來很困,但因為興奮,這一路都沒怎麽睡。

她與莊懷序在一輛馬車裏,他今日着騎裝,袖口,腰身全部收束,勾勒出他修長優越的身形,整個人十分利落英挺,竟添了幾分武将的殺伐氣。

幼薇頻頻盯着他瞧,像是打量什麽新鮮寶貝,莊懷序無奈:“你瞧了我一路了,是覺得不好看?”

“不!”幼薇搖頭,“很好看,好像換了個夫君呢。”

莊懷序被她逗笑,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抱緊。

“這樣看,會不會瞧得更清楚些?”

幼薇紅了臉,不大好意思看他:“方才也瞧得很清楚。”

“那讓我瞧瞧你。”

莊懷序撫弄她的小臉,低聲問:“你是喜歡這個夫君,還是從前那個?”

“都喜歡行不行?”

莊懷序搖頭:“沒有那麽好的事。”

幼薇想了又想,覺得這是陷阱,尤其莊懷序現下看她的眼神很危險,好像……好像又要欺負她似的。

她推開他,從他身上下來:“我不說了,肯定沒有好事。”

“綿綿好聰明,那便跳過答案,直接懲罰你好了。”

“?”

他攬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按到懷裏,擡起她的臉,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越來越熟練,幼薇從最開始的不會呼吸,到現在已經能跟莊懷序打上幾個來回,有好幾次親得莊懷序強行放開她,自己一個人到一旁平複呼吸,或者半晌不肯面對她。

幼薇漸漸找到了樂趣,覺得莊懷序氣勢洶洶吻她,最後親得他自己方寸大亂的樣子很有成就感,她漸漸也沒那麽怕他了。

二人在馬車裏親了一路,幼薇的衣裳都有些淩亂了,親到最後莊懷序的脖頸也染了粉色,她和他抱在一起,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動,還有漸漸上升的體溫,幼薇體會到了一種說不出的甜蜜與幸福。

莊懷序埋在她頸間,深深吸了一口,低啞道:“綿綿。”

“嗯。”

“秋獵之後,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幼薇有些疑惑:“嗯?我們不是已經……”

話說到這裏,幼薇猛地意識到這個在一起是指什麽,面頰瞬間滾燙。

她閉上眼睛,将莊懷序抱得更緊了,恨不得鑽進他懷裏羞得再也不出來。

莊懷序等了半天,只等到她撲到自己懷裏,他垂眼,靜靜撫着她的脊背:“我會永遠愛你,護你,不會讓你收到任何傷害。無論何時何地,我的心中都只有你。”

說到這裏,莊懷序喉嚨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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