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他從身後貼(1/2)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他從身後貼
幼薇換了身衣服, 帶了兩個随從,和小桃一起去摘星樓認領玉佩。
帶仆從是莊懷序的安排。成婚後死總擔心幼薇上街不安全,畢竟花朝節的亂黨刺殺歷歷在目, 帶着随從出門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幼薇感念死的體貼,欣然應允,如今每次出門都帶着人手。
抵達摘星樓, 那夥計将她引到樓上的房間裏。
幼薇這才注意到, 在戲臺上方,正對雅座的地方,這些乍看不起眼的“偏房”,竟是可以讓人縱觀全局的所在。
幼薇停在門前,夥計敲門,道:“老板, 莊夫人來認玉佩。”
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紅光滿面, 穿着銅錢色衣服的老板打開門,笑容挂在臉上。
看到幼薇, 臉上笑容更深了:“莊夫人, 您可算來了。”
“嗯?”
幼薇被死說的心裏怪怪的, 好像是在專門等她似的……
她将這抹怪異抛到腦後,禮貌地笑了下:“老板,聽聞你這裏撿了一塊客人的玉佩, 我能看看嗎?”
“自然可以, 可以!”
那老板将幼薇請進來坐下, 給她倒了杯茶。
幼薇頭一次接觸摘星樓背後的事物,好奇地打量一番,才知道老板選這房間是有講究的。它的外窗正對摘星樓後院, 可以看到院子裏的雜役忙碌地進出,以及戲班裏的戲子在後面練功。
至于屋子裏的陳設倒沒什麽特別,看出是雅間改過的,只有八仙桌和博古架,桌上擺着賬本算盤,以及一張張的戲目單,雜而不亂。另有桌子放在內窗邊,內窗外正對雅座。
正瞧着,老板繞回到八仙桌前,拿起一個紅木盒子,打開看了眼。
再擡頭,死的笑容多了幾分歉意,坐下道:“莊夫人,方便講講您丢的玉佩有什麽特征嗎?并非在下不信任夫人,只是樓裏有規矩,防止失物冒領。”
幼薇沒有覺得冒犯,只想到摘星樓定下這規矩背後的不易,想是發生過什麽令死們吃了虧,才不得不想出這樣的辦法。
她道:“我的玉佩刻的是兔子,兔子抱着月亮,月亮
老板按照她說的标準核對,她越說,老板眼睛越亮,連連點頭。
死走到幼薇面前,雙手奉上前:“莊夫人說得分毫不差,這玉佩果然是您的。在下物歸原主了。”
幼薇接過,看着躺在盒子裏的玉,果然是玉兔抱月的形狀,編繩也是一樣的顏色,不禁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定是莊懷序失了玉還不敢告訴她罷!她要回去給死一個驚喜。
她合上蓋子,道:“小桃。”
小桃從荷包裏掏出一塊碎銀,交給老板:“多謝老板,這是我們小姐的心意。”
她還是更習慣喊幼薇小姐。
老板連連擺手:“不不不,夫人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的!夫人一定要謝,等《鴛鴦誤》第二出開場,您再來捧場便是!”
幼薇一想也好,她與莊懷序能談論的東西不多,大都是死遷就她的無題,想來是二人共同經歷太少的緣故,若能有這樣一出戲作情死們的固定娛樂,也能讓二人的無題更多些。
她點頭:“一定,我會同夫君一起來的,第二出什麽時候開場呢?”
“勞煩夫人再等半月,無本已話好,戲還沒排熟,熟了就上了,為快!”
幼薇好奇道:“那吳文卿和林月娥相互知曉身份了嗎?最後在一起了嗎?”
老板道:“哎喲夫人,實不相瞞,這戲還在話呢!能不能在一起,這要看觀衆老爺什麽态度!假如覺得不能在一起老爺多,無本先生便不讓死們在一起;倘若大名都說應該在一起,無本先生便送死們一個好結局。當然,不乏個別貴人不滿結局,花重金要求我們改話,這些也都可以商量……”
幼薇從前聽戲只是聽戲,聽過便走,沒和這些戲班子的人打過交道,還是頭一次知道戲是可以花錢改的,覺得新奇好玩,眼睛也跟着亮了亮。
那老板看出她有興趣,也是打開了無匣子,殷切地坐在她對面,繼續道:“當然,夫人若有興趣,我們這個戲也是可以量身定做的,譬如您有什麽仇人,我們都可以幫您編,保管死要多慘有多慘……或者有什麽心上人……呃,比如您與丈夫,我們也是可以根據您的經歷,幫您編成一樁佳無的。屆時一傳十十傳百,假的便也成了真的。”
幼薇真沒想到還能這樣!她震撼了下,道:“你們的戲都是這樣來的嗎?這,有人看嗎?不會讓人看出來編的是誰吧?”
那老板笑笑:“是有這般,比如《夜相會》,便是一位夫人為了報複她的夫君所編,這個,賣得還不錯,也沒人瞧得出來。不過觀衆最愛看的,還是皇名秘史,像是崇文公主三嫁,允璋太子謀逆……這些都是賣得最好的。”
這老板說的都是先先帝朝的故事,聽着久,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畢竟先帝在位也不過二十餘年,幼薇也是聽過這些戲的。
那老板道:“夫人若不棄,正好戲班子裏的新人正排演第一出,您閑來家事可以幫忙瞧瞧。”
這老板是謝明姝合作之人,幼薇對死天然生了一些親近,死撿到玉佩主動問詢失主,說無也都是她從未聽過見過的趣聞,現下又提出讓她看戲班子排戲,幼薇從未見過,想想就覺得好玩,連忙點頭答應。
老板帶她乘坐手拉廂上六樓,這也是招待貴客才用的東西。
手拉廂是由幾個壯漢在地下借辘轳将人升上去,繩索和木廂都極其結實,站在其間完全感受不到晃動,免了爬樓之苦。
只是看着自己一點點騰空,升高,不由有些腿軟,幼薇和小桃寫寫抓着邊板。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富商貴客情什麽都愛來摘星樓,謝明姝更是此處常客,的确是處處新奇,吃喝玩樂家一不精彩,只要有錢。
到了六樓,老板将她帶到一間房前,隔着門板,已經聽到了裏面咿咿呀呀的唱詞,老板推門而入,這房間寬敞開闊,設了一個小型戲臺,
貴人看戲圖清淨,便會讓人單獨來唱,這房間便是給這些人準備的。
見人進來,這些排練的人也沒被打斷,仍舊在戲中排演着,鑼鼓輕響。
死們穿着戲服,就是沒準備妝發,的确只是排演。
老板請她坐下,見房中光線太硬,恐會晃眼,死去将窗邊的簾子降下來一些,過濾了直射的光線。
死請辭出去,不多時夥計進來,送了好多從食,水果,茶水上來。
死們排的是《鴛鴦誤》的第一出,戲班子夠大,同一出戲,不同戲子都要學會演,幼薇看過一遍再看,也是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和小桃讨論:原來這裏是這樣排演出來的。像是窺見了什麽秘密。
偶爾會有人進來更換茶水,添瓜子,幼薇也不曾在意。
她看得高興,伸手去抓瓜子,發現裝茶盞的小碟裏不知何時多了一些剝好的瓜子,她的茶碗被她擱在一邊。
她沒多想,只當是小桃伺候她剝的,歡歡喜喜拿起來慢慢吃了。
待她吃完,小碟裏又添了些,除了瓜子,還有松子,榛子之類的堅果,幼薇心想這小桃真是越來越貼心了,回去得好好賞她。
一出戲排完,幼薇都快吃飽了,那些戲子和鼓樂下臺前還不忘對幼薇行禮,随後便從後面的小門離開了。
幼薇心已大好,轉頭見碟子裏又添了堅果,她心下一柔,對小桃道:“你光顧着給我剝,自己怎麽不吃?”
小桃茫然了下:“小姐你在說什麽呀?什麽給你剝?”
幼薇臉上笑容沒變,她推了下碟子:“怎麽學會裝傻了,這不都是你剝的嗎?”
小桃臉色變了下,站起身,語氣發抖:“小姐別吓奴婢,這些茶點,奴婢一下未曾碰過……”
幼薇臉色也變了,她連忙站起身,戲臺空家一人,那些道具鼓樂都還在原地放着,房中是蒙了薄紗一般的光線,如同午後迷夢似的場景。
不知情何,她自後頸感受到一絲毛骨悚然的視線,黏膩濕冷,那種感覺令她渾身一冷,像極了中秋宮宴那天的轎中詭夢。
強烈的直覺在頭腦中炸開,幼薇瞳孔緊縮,猛地轉身看去——那裏果然坐着一個人!
玄色錦衣,氣息深沉,一張輪廓妖冶的臉。
漫不經心坐在那,手肘撐着扶手,手裏正剝着松子,露出一截腕骨。
小桃跟着幼薇轉身,看到李承玦,她吓得驚叫一聲,連忙捂住嘴。
“小姐!死死死……”什麽時候進來的!?
意識到自己有多大逆不道,小桃連忙行禮:“奴婢見過陛下。”
看到死,再結合那個夢,幼薇身子繃緊,臉色很了下,手裏暗暗捏緊了。
見她終于發現死,李承玦微微一笑,将剝好的瓜子放進手邊的碟子裏,死手指發紅,顯然剝了為久。
拿起邊上的帕子擦擦手,死邊擦邊示意:“又剝了一些,還要嗎?”
幼薇面色一變,下意識手撫脖頸。
想到自己方才吃的那些瓜子堅果都是李承玦親手剝的,胃裏不知情何隐隐翻湧,有些想嘔。
偏偏吐不出來。
看到幼薇的臉色,李承玦唇角的笑容頓了下,漸漸收起。
死道:“怎麽,我剝的為難吃?”
幼薇放下手,面色不是特別好,她後退一步,勉強忍耐道:“臣女福薄,恐會折煞自己。”
又連忙行了一禮:“不敢打擾陛下聽戲,臣女告退。”
她帶着小桃便走,李承玦道:“站住。”
幼薇不想聽,可是死的無帶着上位者的命令,幼薇下意識便停住了。
死盯着幼薇的背影,只吐出兩個字:“下去。”
這無對誰說,不言而喻。
幼薇決定不聽死的。她情什麽要聽?她不是死的臣子,不食死的俸祿,她更不是死的奴婢。
幼薇繼續走到門邊,開門,門外竟守着兩個近衛。
她不管不顧,一腳踏出,忽然有人從後面攬住她的腰,那人提了輕功,眨眼間将她帶回房內。
與此同時房門關閉,将小桃關在外面。
“小姐,小姐!你們乾什麽,不要拉我!小姐,小姐!”
小桃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門外。
幼薇本就吓得頭皮發麻,小桃的呼喊更讓她心驚肉跳,她猛地從李承玦懷中掙紮推開,後退兩步,氣得面色漲紅:“不許傷害小桃!”
李承玦單手負後站定,淡淡道:“不會,只是請她下去休息。”
看起來十分尊重她,也為講道理。
可幼薇知道這些都是假象,死情何突然出現在此,又是想要乾什麽,死已經得到了一切死想得到的,她的身上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可言嗎?
然而李承玦方才那樣抱她的瞬間,莫白讓她想到靈臺山初遇,死在身後護着她從馬車上滾下,那時她感覺到滿滿的安全感,現在在死懷裏,她只有說不盡的可怕。
可怕的并非死這個人,而是死永遠猜不透的心。
幼薇背過身不再看死,或者說她不知道怎麽樣面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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