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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微臣鬥膽,請求陛下賜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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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微臣鬥膽,請求陛下賜婚!”

謝明姝指尖正扣着青瓷茶盞,袅袅茶霧漫過她素白的臉頰,恰好将那點轉瞬即逝的淡色輕輕掩了去。

說話的貴女瞧見謝明姝的臉色,話音又是一轉。

“不過依我看,無論什麽人得了那好處,尊榮終究是比不上國公府的。花開得再好終有盡時,長盛不衰才是真本事。”

“說這些做什麽?”謝明姝垂眸拂去茶盞邊緣的浮沫,聲音不高不低,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溫涼,“為君分憂,方是世家立身之本。”

此話說完,其他人都不敢再說什麽了,于是話題又轉到別處,讨論起過段時日的花朝節來。

謝明姝是寧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也是當朝貴女之首,她說什麽便是什麽,其他人斷不敢反駁。

原因無他。寧國公祖上是開國功臣,後來又出過皇後、太後,與皇室血脈相連,地位遠非尋常勳貴可比。

謝明姝更是不同。剛出生時,就被雲居寺的渡厄大師批言——天生鳳命!

大淵的爵位多是降等承襲,除非聖人點頭,方能世襲罔替。

是以寧國公的封號能從開國襲承至今,從未有變,這是極為特殊的尊榮。

其實全依仗祖上與皇室結親博來的地位。

本來謝家已經兩代無緣坤位尊榮,人人都道國公府的爵位也該降了。

奈何傳到這一輩竟出了個天生鳳命,如此,國公府的尊榮算是又能保住起碼兩代。這獨一份的富貴,用長盛不衰形容絕不誇張。

謝明姝從小就在衆星捧月般的尊榮裏長大。府中長輩視若珍寶,錦衣玉食自不必說,就連啓蒙的太傅都是聖上親點的大儒,京中勳貴見了她,無不禮讓三分;宗室子弟提及她,都帶着不加掩飾的傾慕。

又因這份與生俱來的“鳳命”光環,謝明姝渾身都透着花團錦簇般的貴氣,無需刻意張揚,便已是人群目光的焦點。

衆人早已默認了這件事:無論誰成為皇帝,謝明姝都會是皇後。

這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令人好生豔羨,旁人沒這份好命,便争相學着她的穿衣打扮,謝明姝吃過用過的東西都會被人排隊哄搶。

錦繡閣便是因為謝明姝,一躍成為京中名氣最高的制衣店,深受貴族喜愛;珍寶齋也常年售賣謝明姝戴過的同款首飾,在京中炙手可熱,人人都道這兩家的老板都該給國公府磕頭。

眼下,幼薇卻沒心思關注她們說什麽聊什麽,只回想起一件事。

宮中賞賜向來有定數,一到三品官員必賞,绫羅綢緞之類按品級賞賜,數量分別是六到三匹不等;其下官員則論功行賞,品級越低,賞賜越普通。

收到宮中聖旨以及十匹香雲绫,幼薇并未多想。

一來绫并不比綢緞貴重,尋常貴族都穿得,不是什麽惹眼的東西;二來幼薇以為是特殊時期,君王為了拉攏朝臣才賞了這許多,也未多懷疑什麽。

只是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尤其聽了方才貴女所說的話,她心中更加喜悅——他所賜下的香雲绫,是她所想的那個香雲绫嗎?

李承玦曾對她提起過他的生母燕妃,他說燕妃極愛用香,因為檀羅國盛産香料。

傳聞檀羅國王常穿的一種料子,是由香料飼蠶所吐出的香絲制成,只有王後有資格與他用這蠶絲制衣。

至于王子公主以及寵妃,只能在國王心情好時被他賞賜,尋常是不配有的。

檀羅天熱,這樣的蠶從飼養就極費工夫,且細膩絲織之術他們并不擅長。

他們更擅長縫合獸皮,制造毛、麻織品,是以産量遠遠無法提升,只能供少部分王室使用。

他對幼薇說起這些時,他們正在山上看淩霄花——他曾對她許諾,淩霄花開時他便從西北回來,幼薇數着日子等淩霄花開,花開一個月,他果真回來了。

不僅回來,他還給她帶了他上回提過的,面向雪山盛開的高山杜鵑。

那是與中土截然不同的異域花朵,他帶了好幾株回來,花栽在濕潤的土壤裏,這一路上得他小心守護,幼薇收到時,純白的杜鵑花開得正盛,仿佛還能想象它面對雪山的樣子。

富貴奢靡的禮物,幼薇不是沒見過,可是沒有哪個能比得上眼前這朵花來得珍貴,仿佛她整個人都像這株花一樣,一路上被他護在懷裏,任憑戴月披星,雨打風吹,他都可以将她珍重得很好。

幼薇捧着手裏的花,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他總是能說出許多她沒聽過的東西,認識他之前她無法想象這世上居然能有一座山堆滿了雪而不化,而緊挨着它的土地卻能綠意盎然不受影響,那是幼薇無法想象的畫面。

于是幼薇時常央求他給她講一些東西,他講過很多,幼薇聽得津津有味,直到有一次,幼薇對他說:“你能跟我講講檀羅國的故事嗎?”

那一瞬間,仿佛世界都凝結冰凍,幼薇半晌不見他回答,便轉頭看過去。

他那雙攝人心魄的淺色眼眸幽暗地望過來,裏面盛着一團幼薇看不懂的晦暗,只聽他怪異開口:“你想聽?”

幼薇拄着下巴,點點頭:“對啊,我想聽。”

他的聲音很涼,像是四面八方蔓延而來的水,無形間将幼薇的身形包裹。

“有什麽好聽?”

幼薇拄着下巴,誠懇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很快,她又有些腼腆地笑起來,不自在地抱住膝蓋,看向自己的鞋尖,聲音也有些低:“大概,是跟你有關吧,所以我想知道。”

周身的寒冷驟然退去,幼薇再一次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安靜得仿佛身邊沒有人一樣,她轉臉看過去,只見他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着自己,像是在看陌生人。

“怎麽了?”幼薇再蠢也意識到了不對,她怯怯看着他,緊張地問,“你不高興說嗎?”

“……不是。”

認識他這許久,倒是第一次看他這般寡言沉默,仿佛柔軟的潮水退去,只留下一灘堅硬的石。

“我沒有對人講過,怕講得無趣。”

原來只是擔心這個。

幼薇暗暗松了口氣,再次揚起笑容:“不會啊,我很喜歡聽你說話。”

于是他無事時便會對她說起一些檀羅國的事情,起先說得不多,但幼薇總是聽得津津有味覺得不夠,便要求他說更多,他只得答應。

而他帶回高山杜鵑那次,他便對她講起,這檀羅國特有的一種蠶絲。

幼薇當時聽完感嘆:“那很好啊,穿在身上一直香香的,不知道我們大淵什麽時候會有這種好東西,我還挺想聞一下的。”

收到香雲绫時,幼薇以為那是織造署新做的東西,畢竟禦賜的東西也常有熏香,雖然這次香味不同,但她只覺得那是宮裏又換了配香的緣故。

縱是千思萬想,也未想過這香雲绫竟與他說過的檀羅國蠶絲有關……

所以李承玦還記得她,也如她一般記得她,對嗎?

這樣的猜想令她喜悅,幾乎沖破了一切。縱使五個月未曾見面,他也未曾忘記對她說過的話,想來他定有他的難處。

這樣一想,殿中貴女再說什麽她什麽都不曾在意了,心思早已順着門窗縫隙溜到外面,妄圖将月亮推到更高的地方去,好讓宴會快些到來。

不多時,有內侍過來提醒慶功宴快要開始,請各位貴女回去就座,衆人這才散了。

謝明姝和幼薇并肩向外走,到門口分別,謝明姝微笑牽起幼薇的手:“綿綿,許久沒有吃過你做的糕點了,下回給我帶些你做的玉心軟酪罷,我二哥上回嘗了也覺得喜歡。”

幼薇問:“只做玉心軟酪,不用再做別的?”

“那我當然求之不得了。”謝明姝将她拉到殿門後面,“對了,你去歲曾與我說過的,靖邊軍的侍衛……他今日可來了?如今十四殿下榮登大寶,他也得到封賞了罷?”

幼薇臉色一白,她去年想對父親坦白自己有了心上人,卻又擔心父親介意對方身份,是以一直不知如何開口時,糾結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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