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 為父會想辦法,盡快讓你們……(1/2)
第2章 第二章 “ 為父會想辦法,盡快讓你們……
幼薇聽完父親的話,整個人呆愣在團凳上,視線虛浮着,不知該落在哪裏才能讓慌亂的心有一個定處。
她無法将父親口中的李言和自己認識的溫柔專情男人結合在一處,她生性單純,卻并非不懂識人,相遇之初,就是他上山為死去的戰友燒香,這樣心懷善念的人,又怎會做出這等悖逆人倫之事?
思及此,她的心定了定,重新坐正了,認真地開口:“爹爹,您的顧慮不無道理,但這些都只是您的猜測。他如今是儲君,生母自不能葬在妃嫔墓,是要追封太後的;至于封漆變動,許是另有原因;抛屍亂葬崗,可能……可能是一些需要處理的人罷。”
“綿綿,你——”
餘拓海一時氣郁,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兒,竟到這種時候還為他說話!
幼薇雙手拉住父親的手臂,輕輕晃了晃,有些撒嬌的意味:“爹,我說這些不是不聽你的話,而是不想因為一面之詞就懷疑他人。您放心,我從未想過入宮之事,我就只是……只是喜歡李言而已,說親一事還是先放一放罷。雖然很難,但我總得……”
幼薇頓了頓,而後輕輕開口,眸光也變得柔和。
“——總得再見他一次。”
餘拓海被女兒一句接一句的溫軟話語撫平,心跳得也沒那麽劇烈了。
他沒有說的是,先帝遺體事件只能算是一個由頭,李承玦成為儲君後,他仍是殿前都指揮使,除卻李承玦從前的親随,他算是一乾臣子中最接近皇權的人。
只是越接近,就越不安,明明這位儲君一切都做得那麽好,令人挑不出錯處——縱然他對其他皇黨下手狠了些,可是能登上那個位置,誰又是心慈手軟之人?
他說不出那些不安的源頭是什麽,直到意外發現亂葬崗事件,他再也無法放任這一切,今夜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奈何女兒根本不信他。
可看到女兒純真的眉眼,他又說不出更多篤定的話來。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思緒終止,餘拓海手握成拳搭在桌上,眉目微沉:“綿綿說得對,為父會想辦法,盡快讓你們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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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父親的話在心底留下了印象,幼薇再夢到李承玦時,竟不再是他們從前相處的點滴,而是他一身素服立在停靈的大殿內,青煙缭繞,長明燈微微顫動。他命人将先帝的梓宮撬開,接着侍衛将先帝遺體拖出來,李承玦看都懶得看,負身揮袖淡淡吩咐:“将屍身扔到亂葬崗。”
侍衛就那麽将屍體拖下去,在邁過門檻時,屍身颠了一下,頭歪歪扭扭仰過來,幼薇發現那具屍體的臉是自己。
幼薇從夢中驚醒,見自己還好好躺在床上,不由生出幾分慶幸,她慢慢平複心跳,回想着夢的內容,那種膽寒的感覺始終盤旋不去,父親的話到底影響了她,但那分明只是沒有證據的推斷而已,于是又安慰自己,這只是無羁的怪夢。
睡是睡不着了,幼薇點了燈,披了件衣裳走到衣櫃前,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條墨藍色的長長腰帶,整整齊齊折好擺在衣櫃一開門就看得到的地方;在腰帶下方,還放着一本書。
腰帶是準備送給李承玦的,至于書,裏面夾着他從西北給她帶回來的高山杜鵑花瓣,被她制成了乾花,夾在書頁裏随時欣賞。
她試圖讓那千裏迢迢才送到她手中的花,保存得更久一點。
幼薇捧着兩樣東西在桌前坐下,不禁想起她說要送他一件禮物時,李承玦那驚喜又期待的眼神。
她當時被自稱李言的他救下,實不知該如何感謝這個人,後來想到他為救自己披風都磨破了,她便親手制了一件披風給他。
這是她用心考慮過的,不會貴重得讓他有機會拒絕,又确實用了好料子表達感謝,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女工一般,但這是她的心意,送出去的時候她自覺丢臉,也實在是盡力了。
好在李承玦收到之後十分歡喜,連忙穿在身上問她怎麽樣,又對她表達了感激,說回去之後肯定會被其他兄弟羨慕。幼薇忍俊不禁,人在送出禮物時,最開心的便是看到收禮物之人的喜悅,李承玦如此用心對待她的禮物,她心裏自然溫暖,也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于是慢慢有了以後。
及至後來,她看到他常常穿着她的紅披風,她實在無法忽視自己粗糙的繡工,歪扭的走線,便想再繡點別的東西送給他,最好能讓他一看到便能想起自己,腰帶便是不錯的選擇。
她說要送他禮物,他當時追着她問了許久是什麽,幼薇本就藏不住事,面對他期盼的眼神,幾次都想乾脆說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少了驚喜,硬生生逼迫自己忍住,只憋着說“下次見面你就知道”。
沒想到他們的下次見面就是先帝駕崩,看到他來找她,她第一反應是“腰帶還沒繡好”。
後來腰帶繡好了,她卻見不到他了。
其實這新腰帶做得也沒多好,對着花樣勉強繡得七七八八,不過比起最初那紅披風,水平自是高出一大截。
為了做這條腰帶,她練了好久好久才像樣一點,指尖也被紮破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條腰帶已是她的繡工巅峰。
想他的時候,幼薇就把腰帶拿出來瞧上一會兒,此刻捧在手裏忍不住想,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會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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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除夕夜父女二人深談一次之後,餘下的日子,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這個人。
國喪未除,新年就在這一片肅穆中平淡過去,待到十六恢複上朝,那日散值後,餘拓海歸家,幼薇圍着父親忙前忙後,又是奉上手爐,又是給父親倒茶,又給父親捏肩捶背,明明也就一個白日未見,也像分開許久那般思念父親。
餘拓海見女兒如此,心不由軟成一片,他飲罷茶,将杯盞擱在一邊,心事重重地開口:“為父找到讓你見他的機會了。”
幼薇捶背的手倏地一頓,緊接着眼底亮起星光:“真的!?”
“立春的登基大典,結束後殿下舉辦慶功宴,爹會帶你一齊前往。”
慶功宴?幼薇不禁想到那條腰帶,這樣的場合,她還能有機會私下與他說話嗎?若是沒有,想把腰帶送給他會不會不方便?
可是能夠看他一眼已經足夠了。她想知道他這幾個月過得怎麽樣,他的頭風病治好了嗎?夜裏還會睡不下嗎?
但那都是見面以後的事情了,現下,幼薇開心地抱着餘拓海手臂撒嬌:“謝謝爹爹,您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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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宮中來人賜的十匹香雲绫,餘拓海自是用不上,于是都給了幼薇拿去做衣裳。
十匹只用了一部分。原本做好是準備過年穿的,可這衣裳做出來香香的,幼薇一時不舍得穿,就放在櫃子裏沒碰,和那條腰帶擱在一起。
慶功宴要不要穿呢?幼薇稍作糾結,最終還是決定不穿。這是君王的賞賜,有功之臣帶着君王賞賜出席,這是榮寵的體現,可幼薇讓父親幫他,為的從來不是賞賜。
這日登基大典已畢,新帝登基的消息已經布告天下,幼薇身在內宅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音,聽到了,卻沒什麽實感,大概心中還是無法将“十四皇子李承玦”和“天下之主”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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