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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李承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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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給老爺小姐拜年,餘拓海給他們每人都發了賞銀,幼薇也賞了他們一些,領到銀子的下人喜氣洋洋,說了好多吉祥話,一時間府上熱鬧得不行。

待下人散去,那些熱鬧也散了,只餘父女二人坐在大大的餐桌上,偌大廳堂是說不盡的安靜空曠。

餘拓海執起酒壺,還在給自己倒酒。

幼薇連忙起身按下:“爹爹,飲酒傷身,莫要再喝了。”

“爹沒事。”餘拓海輕輕拂開幼薇,酒水微晃,灑在了幼薇的兔毛袖口。

酒飲盡,餘拓海擱下酒杯,覆住幼薇的手:“綿綿,過了這個年,你便十七歲了。”

幼薇點頭:“是的,爹爹。”

餘拓海望着女兒,眼底浮現傷感:“你小的時候,還沒有桌子高,每次吃飯,都要爹抱着喂。明明還是昨天的事情,怎麽一轉眼就這麽大了。”

想到這些年與父親的縱容與疼愛,再看到父親有些松弛的皮肉和加深的法令紋,幼薇心裏不由一酸。

她卻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臉來:“爹,今天不是很開心嗎?乾嗎突然說這個?”

餘拓海收回手,輕輕別過頭:“過了年,爹也該找些合适的人來,與你相看相看。若有喜歡的告訴爹爹,爹再找人幫你說親。”

“……”幼薇不禁微怔:“爹?為什麽?我……李言他……”

她想說她有喜歡的人,雖然她喜歡的人現在是遙不可及的身份,何況她與李承玦的事早早就對父親坦白過,父親當時只是沉默,卻并未阻止。

先帝賓天那日,李承玦暗中入城找幼薇,所求之事也與父親有關。

那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

李承玦母親是番邦和親的公主,他有異族血脈,士大夫之族自不可能支持他。他自知無緣皇位,只希望她父親能在換防時給他留出一炷香的時辰,讓他得以入城保護六皇子。

六皇子是最有可能繼位的皇儲人選,他說待六皇子登基後,他也可以借着這次功勞,将來不至于被流放或處死。

皇權更疊總是要流血,無論朝臣還是天家,也不知生在帝王家究竟幸還是不幸。

幼薇不想讓李承玦死,所以她央求了父親。

父親聽完仍舊沉默不語,并未給她什麽回答。

再後來,幼薇便聽到了李承玦是儲君的消息。

為了她。

父親還是答應了。

只是任誰都沒想到,登上那個位置的并不是預想中的六皇子,而是誰都不曾在意的十四皇子李承玦……

無論最終情勢如何,幼薇始終覺得,父親對他們的事雖未明确表态,但也該是支持的,怎會突然要她與旁人相看?

聽了她的話,父親轉回頭直直地盯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綿綿,你與……李言的事,今後忘了罷。”

父親與她,都還無法适應那個名字。

幼薇仍舊不解:“爹爹,可是發生了什麽?”

餘拓海搖搖頭:“爹只怕……李言并非良配!”

聞言,幼薇眉目一松,心頭的緊張也散去不少。

“不會的爹爹,他從前便待我極好,凡我所提,他必放在心上;我想要的,他都會奉到我面前;我與他相識這許久,他更從未對我說過一句重話。爹爹此言,我還當發生了什麽,若是擔心這個,那實在是您多慮啦。”

餘拓海嘴唇動了動,猶豫半晌,陡然加重了語氣:“從前他是十四皇子,心中可以只裝你一個;如今他擁有天下,你難道要入了那深宮去,與全天下的女人分他一絲半縷的溫情?爹視你若明珠,怎能眼睜睜看你困在牢籠裏,任旁人忽視輕賤!?”

聽完父親的話,幼薇呆呆定住,愣了又愣,父親的擔憂與疼愛,同時讓她感到酸脹。

李言是李承玦,她想過會嫁給李承玦,但只是嫁給他這個人,更多的從未設想。

他的身份和權勢都轉變得突然,她從未細想過那些意味着什麽,更別說去想象嫁給一個君王,入了深宮禁庭,那些不都是世家望族才會發生的事嗎?她的生活中只有父親和貍奴,連家宅算計都不曾經歷過,嫁給李承玦,一個即将登基的儲君,然後呢?後面的內容,竟全是空白的。

父親的話語帶來的想象令她有些害怕,然而很快又被關于那個人所浮現的記憶覆蓋了,那些回憶都是色彩豐富且明媚的,他看她的眼神那麽認真,那裏面一定帶着愛,她不會認錯,父親也是那樣看她的。

想到這個人,幼薇的心裏又變得暖融融的。父親是愛她才會過于擔憂,就像李言回西北她也總是擔憂他的安危,這一切都情有可原。

可是他成為儲君這麽久,為何一次都沒來找過她?難道真如父親所言,坐擁江山後,他看到的便不再只有她一人。

思及此,那些暖融融的心緒,忽然又開始縮緊,一股難言的不安籠罩在心頭,父親向來沉穩,對她的事情從不過多乾涉置喙,總是尊重她的選擇,今日突然如此這般,難道父親是聽到看到了什麽,所以才有此擔憂?

她心底藏不住事,現下想什麽便直接問了出來:“爹,您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餘拓海身子一頓,微微側過身子,沒有看女兒。

武将高大的身軀像一座沉默的山,幼薇上前拉住父親的手,曉之以理地勸慰:“我知道爹爹都是為我好,只是爹爹若是知道了什麽,更該直接說與我才能讓我想個明白,否則女兒怎能體會爹爹的良苦用心?”

餘拓海被女兒牽着,大掌下是女兒軟軟的手,這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心肝寶貝,自然不願她受到委屈與蒙蔽。

是以他在心中掙紮半晌,還是長長嘆口氣,那聲嘆息裏藏着無盡的掙紮與沉痛,仿佛壓了千斤重擔。

“爹的确知道了一件事,只是若傳出去,便是殺頭的罪過。”

見父親臉色凝重如霜,幼薇心中不由跟着緊張,卻還是認真點頭:“女兒自當守口如瓶。”

餘拓海轉頭向外望了望,确定院中只有父女二人,他壓低聲音,在這人人歡慶的新年之中,道出了那個足以殺頭的秘密。

“先皇入葬前……李言曾命人去妃嫔墓地啓了一座墳墓。我後來暗中查過,那是他生母燕妃的墳墓。”

幼薇眨了眨眼,雖覺異樣,卻仍不解其中關節,只輕聲追問:“然後呢?啓墓做什麽?”

“先帝入葬那日,我作為武将陪祭,離梓宮最近。”餘拓海嘶啞的聲音開始發顫,“我親眼瞧見,梓宮接縫處的漆封有新補的痕跡。”

“祭奠結束後,我留意到曾有近衛去過亂葬崗抛過屍體。”

幼薇聽完只是蹙眉,那些零碎的線索在她腦中盤旋,卻怎麽也串不起來。

“女兒愚鈍,還請爹爹直言。”

餘拓海捏緊手指,直直看向幼薇,語氣因顫抖而微變:“我懷疑,葬入皇陵的并非先帝,而是他的生母燕妃。”

“真正的先帝屍身,恐怕已經被他丢到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他能如此對待生身父親,踐踏祖宗禮法,如此毒辣之人,你若真嫁與他,将來厭棄了,又會怎樣對你?”

“綿綿聽爹一句勸,李言他……絕非良配!”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随機掉落紅包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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