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竹間棋(二十七) 少爺,你怕(1/2)
第143章 竹間棋(二十七) 少爺,你怕
張夙星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沖進了月洞門, 一頭紮進了其後的寮房。
寮房陳設極簡,唯一榻一案一椅而已。案上置一方錦盒,留下訊息之人再明确不過,正是要那“映照西樓之月”, 打開這方錦盒。
張夙星心思急轉, 極力拼湊着留下錦盒之人的信息,暗自思忖道:此人定是沈忘無疑。阿姊不遠萬裏, 趕赴京城, 就是要同沈忘一道與鷹巢為敵,妄圖誅殺蜮公。以沈忘之狡詐多疑, 定會在前往天壽山之前,給阿姊留下線索。那這線索,必然就在錦盒之中。
若我能将這線索,親奉于蜮公之手……
想及此, 張夙星再無猶疑, 探手掀開了盒蓋。
錦盒中只有一封厚實的信箋。
張夙星挑開蠟封,展開素箋,一行行簪花小楷便躍然眼中。果不出所料,正是沈忘的字跡。
晏魁首惠鑒:
見字如面。忘邀君入京一事, 多有唐突,實是事出緊急, 不得不爾。今已查明,鷹巢之根基,盡在楚地。其幕後主使, 亦潛跡宗藩之間,真容未辨,尚待稽核。
忘此番致信, 另有要事相告。
魁首之弟夙星,于匪禍中偷生,為鷹巢所收,由蜮公親加訓育,至今四載。蜮公之面目、鷹巢之脈絡、楚邸之機括,此人盡知。若能尋回此人,鷹巢之秘,可破大半。
而今,聖上蒙塵,國将不國,臣子豈敢惜身。故,忘将親往天壽山,解此危局。然此行吉兇未蔔,若忘一去不返,國法亦不能誅此大蠹,唯望諸公以私義除之。忘所能為者,盡于此矣。
随信附呈尊公遺書一封。尊公深謀遠慮,慈心拳拳,讀之令人泫然。魁首閱畢,自明其衷。
忘頓首。
張夙星緊抿雙唇,小心翼翼地展開了第二封信。時隔經年,信紙已然泛黃起毛,可那端方嚴正的顏體還是讓他一眼就确認了父親的字跡。
正色吾兄鈞鑒:
一別經年,瞻馳何極。每憶昔年與兄把酒論交,促膝談心,恍如昨日。弟有隐衷,藏之數載,未嘗與人言。今事急矣,不得不告。
萬歷初年,江陵柄政,察朝野之間有暗流潛滋,不屬六部,不歸廠衛,而盤根錯節于州郡,內閣亦莫能制。江陵疑為某宗藩所主,遴選親信數人,設法潛入,弟恰在其列。
此數年間,弟虛與委蛇于鷹巢之中,每有所得,皆密報江陵。江陵在日,弟尚有所恃。及江陵殁,朝局翻覆,弟失其倚仗,而鷹巢亦有所覺。弟自知命不久矣,死不足惜,唯一雙兒女,牽腸挂懷。
吾子星兒性情剛烈,嫉惡如仇,藏不得事。若留于身邊,必與鷹巢正面相抗,徒送性命。故弟将其送往楚地,名為學藝,實為質子,鷹巢不致輕棄,以待來日。
吾女月兒冷靜持重,心思缜密,最類吾。弟将歷年所積之密證、聯絡、逃生之徑,盡數留付于她。以彼心性,必能隐忍,終有一日可将鷹巢斬草除根。到那時,若星兒尚在,望兄助其一臂之力,将星兒尋回。
弟平生所交不衆,然可信者,唯兄一人。此事托付于兄,弟九泉之下,亦可瞑目矣。
弟張琰絕筆
蒼白的指尖微微一顫,信紙頹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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