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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竹間棋(二十三) 待得七日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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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竹間棋(二十三) 待得七日期

筒中靜靜卧着一朵栀子花。原本潔白的花瓣如今已成了半透明的蠟黃色, 花瓣搖搖欲墜,只靠花心勉力相連。

霍子謙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怔愣,他生怕柳七責怪沈忘行止輕佻, 趕緊接口道:“沈兄千裏送栀子……也是……也是……”

還不等他想出合适的詞彙, 卻見柳七臉色一凜:“無憂有危險!”

“啊?”

霍子謙與沈忘相識得較晚,在他成為沈忘的師爺, 輔佐身畔之時, 沈忘便已是名動天下的“探幽沈郎”了。他的身邊早就聚攏了一乾能人異士,有曾為綠林大俠的程徹, 有戚少保的外甥女易微,更有這位日後與宋慈比肩的仵作柳七柳停雲。

而言及沈忘與柳七的初遇,也是因為一樁奇案。彼時,沈忘青梅竹馬的好友惠娘在一場水龍卷的侵襲後, 活不見人, 死不見屍。衆人紛紛傳言,說是妖龍作祟,懾人而食。沈忘不信邪,臨危受命, 暫代推官一職。與松江府前來相助的仵作柳七一道,抽絲剝繭, 層層推敲,最終鎖定了真兇。

為了能讓真兇露出馬腳,沈忘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只身一人上山與兇手對峙。臨行前,他托人給柳七捎去一封信箋,直言要“以己作餌, 釣此龍魚”。除了一封親筆信之外,信封中還夾着一朵栀子花,同今時今日,一模一樣。

此時,柳七哪有時間同霍子謙解釋這一連串的因緣際會,只淩然吩咐道:“霍兄,你且看這花,少說已摘下五六日了。無憂此番乃是入京陛見,所以定是在京城周邊遇險。若無憂恰恰是在摘花之後遇險,你可能據此推算出,無憂身在何處嗎?”

霍子謙一聽,手都開始哆嗦了。柳七這一段分析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怎麽好好地入京陛見,無憂還能遇險呢?遇險之前為什麽不派人捎個口信,偏要神秘兮兮地摘花讓小青驢送回來呢?難道……這已然險到連一個字一句話都不能留了?

可是柳七未曾直言,他也不敢多嘴問,只是哆哆嗦嗦地在院兒裏走了兩步,尋了一根樹枝,随機蹲下身就地劃拉起來。他蹲的速度太快,面色又太過蒼白,柳七幾乎以為他要暈過去了。剛欲伸手相扶,卻見霍子謙已經眉頭緊鎖,口中念念有詞地算了起來。

不過一水刻的時間,霍子謙在地上畫了一個規整的圓,擡起頭道:“小青驢的腳程一日約莫四十裏,若沈兄的路徑的确是入京陛見的話……那他遇險之處應該在京城百裏的範圍內。”【1】

雖然按照柳七的要求算出來了,可霍子謙的手抖得卻更厲害了。太大了,這範圍實在是太大了,如何能确定沈忘的位置呢?

“是山,定是一座山。”柳七不容置疑地補充道。

“山……”霍子謙在那圓圈上飛快地點了數點,咬着下唇糾結道,“山也太多了……西山、香山、玉泉山、甕山、盧師山、翠微山、天壽山……還有……”

“天壽山!”柳七眸光一亮,篤定道:“就是天壽山!”

她想起來了,沈忘臨行之際曾無意中提了一句,說是聖上對定陵工期頗為挂記,有意擇日駕臨天壽山親閱陵工。如此看來,定是天壽山無疑了!

她迅速解下身上的圍裙,命令道:“霍兄,你留在衙署點齊人手,備好快馬兵刃,我去一趟濟南衛。”

聞言,霍子謙已經不僅僅是手抖了,更是雙股戰戰不能停,他磕巴道:“柳仵作,你……你這是去借……借兵!?”

“沒錯,”已經走到門口的柳七轉過頭來,面沉似水,“單憑衙署內的三四十名親兵,怕是杯水車薪。霍兄,此番……恐是塌天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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