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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眉間雪感情番外(二) 那我豈不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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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腹诽了一句,範淩舟又覺得愧慚,畢竟今日是楚庸默默幫他清了海棠花樹下的雜草,還貼心地鋪了厚厚的氈布……他在心中的天平上比較了一下,還是把寡言卻沉穩的楚庸排在了伶牙俐齒的唐珠兒前面。

正想着,廊下步來一人,正是晏回。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手裏提着一盞琉璃燈,被那暖黃的燭光一映,讓那本就漂亮的眉眼愈發柔和,範淩舟看着,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西樓,這邊!”他沖晏回揮動着手臂。

晏回望了他一眼,走了過來。

“珠兒說,你有話同我講?”她輕輕拍掉肩上落的水珠,對範淩舟道。

範淩舟垂頭看她,見對方眉梢舒展,不見半分愠色,懸了一日的心方才落回肚裏。他連忙把手中的食盒遞了過去,邀晏回在氈布上坐下,口中不疊道:“咱們吃着說,說着吃。”

晏回一挑眉,眸子裏溢出笑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掀開了盒蓋,竟是一碟瑩潤剔透的櫻桃煎。

顆顆櫻桃被煎得半透明,薄如蟬翼的果皮泛着漂亮的琥珀色,如一粒粒凝脂紅玉,靜靜卧在霁藍釉描金瓷碟中。晚風拂過,數瓣淺粉近白的海棠花瓣落了下來,正巧落在碟邊巧作點綴,雅致極了,倒是連老天都幫着範淩舟。

“這是按《山家清供》裏的法子做的,”範淩舟用銀箸挑起最飽滿的一顆,送到晏回唇邊,語氣中帶着不易察覺的嘚瑟,“山後老櫻桃樹的果子,得挑朝陽枝上顆顆帶蒂的,用蜜腌了三日,再兌上去年窖的桂花酒慢煎,煎到櫻桃皮起皺,蜜酒收得只剩一層亮漿,才算大功告成。折騰了好幾日,才得了這麽一盤——”範淩舟微微靠近,以手掩口,“我誰都沒給。”

溫熱的呼吸吹在晏回的耳畔,微微有些癢。晏回颔首,張開嘴,任由範淩舟将那粒甜滋滋的櫻桃煎送入她的口中。

雙唇合攏,“噗”的一聲,果肉爆開,甜香裹着酒香便充溢了整個口腔。晏回并不嗜甜,可即便如此,這櫻桃煎也實在是美味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她擡眸看向他,眼裏漾着笑意:“費心了。”

忙活了這麽久,範淩舟盼的不就是這麽一句話,和這般淺淺一笑嗎!當下眉開眼笑,正欲再錦上添花,卻聽晏回又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範淩舟的心一沉,猶豫半晌,終于輕聲道:“西樓,你今日說得對,我……的确是防着溫姑娘……可我絕無刁難之意,只是想讓你們少說些話……”

他喉結顫了顫,小心瞟了晏回一眼,繼續道:“溫姑娘是個好人,她歷盡苦楚,終得平靜,是再好不過的事。可她現在日日伴你左右,口口聲聲說要帶發修行,避世清修……我怕……”

“我怕……你與她相處久了,便也生了出世之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那時候,我該怎麽辦?”說得多了,範淩舟也有了破罐子破摔之意,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我承認我自私了,可是,如今你身負血海深仇,我尚能伴你左右,替你奔走查探,為你遮風擋雨;若有朝一日大仇得報,你也如她一般,尋個深山古觀了此殘生……那我,那我豈不是連見你一面的機緣都沒有了!?”

“那韓清自是沒有這種顧慮,他本就不是個東西,人還死了,自然無有挂礙……可我還活着呀!那到時候,這生離和死別又有什麽區別?”

一語終了,範淩舟重重垂下頭去,臉上滿是頹喪。話才出口,他便後悔了,只覺自己說的這些廢話好沒意思,不僅沒解釋清什麽,反倒更顯出些許小人之心,只怕西樓聽了,更要着惱。

——都怪珠兒。

範淩舟哭喪着臉想道。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範淩舟,既不是臭蒼蠅,也不是大狐貍,而是一只委屈小狗。反正——都怪珠兒!珠兒:???????????有病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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