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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眉間雪感情番外(一) 西樓你嘗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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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眉間雪感情番外(一) 西樓你嘗嘗

暮春的午後, 是長生觀最惬意的時光。廊下那株西府海棠是去年範淩舟從山下花農處移來的,如今已長得枝桠橫斜,探過雕花木欄杆,幾乎遮了半片廊頂的日光。此時, 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正開至極盛, 風一吹,滿樹花枝便輕輕晃蕩, 花瓣簌簌落下, 整個道觀都充溢在奪目的粉色泡泡裏。

溫解憂坐在廊下的石制案幾旁,面前攤着十來張麻紙字稿。這些字稿, 皆是晌午來蒙女塾的女童們交上來的作業,正是近日新教的千字文。米白色的麻紙上,狼毫小楷撰寫的字跡墨色濃淡不一,卻張張透着稚拙天真, 讓溫解憂批閱之時, 都不禁斂眉含笑。

忽然,一團橘色的毛球從廊柱後撲了出來,圓滾滾的肚子幾乎貼地,四條短腿倒騰飛快, 嗷嗷怪叫着蹦上了石案,正是唐珠兒收養的“鐘馗”。

鐘馗本是浮戲山間四處亂竄的流浪貓, 因為偷吃了唐珠兒腌的鹹魚,被勒令賣身還債。唐珠兒學着熬鷹的法子,和範淩舟來回倒替着,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了鐘馗兩晚上,總算讓狂躁炸毛的鐘馗服了軟,成了一只被迫鎮守長生觀山門的胖橘貓。

可最近這些日子, 鐘馗被山間的小母貓逗得發了情,白天不睡,晚上也不睡,性情亢奮,嗷嗷叫個不停,唐珠兒也按不住它,只能任由它在觀裏奔跑跳躍,發洩多餘的精力。這不,鐘馗徑直沖到石桌前,一躍而上,後腿兒穩穩落在硯臺裏。緊接着,那條胖腿一甩,踩在了攤開的字稿上,在“天地玄黃”四個字旁邊印下了一朵小小的黑梅花。

“哎呀!”溫解憂素來有些害怕這種毛茸茸的小獸,見它龇牙咧嘴的樣子也不敢上手,只能拿手中的朱筆小心地捅了捅它鼓鼓囊囊的肚袋。

“別鬧,快下去。”

這鐘馗卻是半點不怕她,反而舒服地打了個呼嚕,乾脆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曬起了太陽。

晏回剛從寮房出來,便看到了這樣一番景象。比正常貓咪肥出數圈的鐘馗仰面朝天,肚子上的肉幾乎要流下來。案旁,溫解憂雙手合十,好言相勸。

晏回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幾步上前,伸手輕輕托住鐘馗的腋下,将它抱了起來。這胖貓約莫十七斤重,晏回卻抱得很穩,還騰出另一只手來,輕輕順了順它的背毛。鐘馗在她懷裏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上揚,頗為得意。

“溫姑娘,讓你受驚了。”晏回溫聲道。

溫解憂松了口氣,連忙收拾起被壓皺的字稿,看着那朵黑梅花印,無奈地笑了:“晏姑娘,幸虧有你,不然,孩子們的作業算是糟蹋了。”

晏回将鐘馗放到廊下,用腳背輕輕地踢了一下它的屁股。鐘馗高翹着尾巴,一扭一扭的跑走了。

晏回走到案前,垂眸去看那米白色麻紙上的小腳印。取了擱在案上的筆,飽蘸墨汁,順着腳印展開的方向勾勒數筆,一株墨色的蘭花躍然紙上。

溫解憂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柔柔道:“不愧是晏姑娘。空谷生幽蘭,孤芳當自賞……正也暗合解憂的命數。”

晏回側目看她,只見少女的臉上并無自怨自艾之色,相反,她的眸中盡是悠然自得的平靜。晏回放下心來,微微一笑:“你能走出來,比什麽都好。”她頓了頓,補充道,“若是夜裏再做噩夢,就來寮房尋我,我給你開些安神的方子。”

溫解憂在暮春的陽光裏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仿佛從經年未盡的噩夢中悄然醒轉,入目所及,皆是燦爛千陽:“不會了,晏姑娘,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過往夢魇皆為鏡花水月,從今往後,青燈古卷伴我修行,世間苦楚便再難近身。”

晏回看着她舒展的眉眼,亦展顏一笑,剛要應聲,卻聞廊下傳來一陣碗碟碰撞的叮當聲。晏回還當是鐘馗去而複返,連忙轉頭,視野中卻撞進來範淩舟笑眯眯的臉。

“西樓,溫姑娘,快嘗嘗這桃花釀!山腳下那位阿婆說自己釀了三年,我磨了她半天才肯賣。你們快替我品品,是不是讓那阿婆诳了?”

範淩舟不由分說,擠到兩人中間,小心收攏了案上的字稿,那石頭壓了放在海棠花下,就開始往碗中倒酒。

酒液的甜香混着一絲清冽飄散開,範淩舟笑嘻嘻地将酒碗推到溫解憂和晏回面前。

“春日飲酒,最是養人,二位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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