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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錦帳賊(五) 否則一定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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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山君猛地一怔,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這才用拆家的行為掩飾自己無力的困局。擡眼望去,只覺對面的目光銳利無匹,宋山君驚覺面前這位陳醫婆絕非尋常人物,自己那點脾性在她面前,竟如孩童耍鬧般不值一提。當下識時務者為俊傑,桀骜之氣瞬間斂去,雙手疊在膝頭,竟是罕有地乖順起來。

“那……那你說,我該如何做?”

“這就是溫二小姐尋得我們的原因。”晏回一擡手,唐珠兒立時會意,将袖中的竹帖遞到了宋山君手中。

宋山君取過竹帖,徐徐展開,只掃了一眼,便拍案道:“好一個‘以暴制暴,以剛克剛’!此言正合我意!”

晏回微微一笑:“既然姑娘與我殊途同歸,那不妨将那日遭擄之事,備細告知與我,莫要隐瞞。”

宋山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道:“那日——”

那日下午,暮色漸起,她正在府中的演武場練劍。宋山君心中憋着一股氣,因此每一劍都帶着十足的力道。晌午時候,山君對着一個狐假虎威,趨炎附勢的媒婆拳打腳踢,徹底惹惱了宋毅,被勒令閉門思過。可宋家的哪道門能關得住宋山君呢,只能由着她練劍發洩。

宋山君也是發了狠,直到練得汗透重衣,喉間乾得冒煙,方才收了劍,自顧自取酒來喝。穗兒跟在屁股後面也不敢攔,只得斟了去年秋釀的梨花釀,伺候小姐飲了。

說來也怪,素日裏半斤烈酒下肚也面不改色的宋山君,那日只飲了兩杯,便覺天旋地轉,眼皮重得擡不起來。她只當是練劍耗損了太多力氣,随手将酒壇擱在石桌上,便一搖三晃地回了房,撲在床上倒頭便睡。

再睜眼時,周遭卻是無邊的黑暗,身子随着颠簸不住搖晃,鼻尖滿是馬糞與塵土混合的腥臊氣。宋山君猛然驚覺,自己此時竟躺在一架封閉的馬車裏,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嘴裏塞着布團,不知駛往何方。

同解憂那般閨閣女兒不同,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下便做出了反應。她頂着頭暈目眩,用舌頭頂,用腮幫鼓,總算把那團臭烘烘的髒布啐了出來。只是簡單的動作,她已然渾身冒汗,她不敢出聲,繼續用牙齒一點點啃咬繩結。不知過了多久,手腕處的繩子終于松了些,她忍着疼掙開束縛,摸索着解開了腳上的繩索。

她自小跟着身為武将的父親東奔西跑,對自己目前的處境有着基本的估量。此時的她,酒勁兒未散,全身無力,并沒有同賊人拼死一搏的本事,唯有将全部力氣用在逃跑一事上。打定主意,她便憋足了勁兒,對着馬車後壁狠狠踹去。那木板本就釘得有些松垮,被她一腳踹出個大洞,夜風裹挾着濕氣灌進來,讓宋山君的神識逐漸清明。

她一咬牙,毫不猶豫地滾出馬車,身後立刻傳來呵斥聲與急促的馬蹄聲。她不敢回頭,拼了命往路邊的樹林裏鑽,樹枝刮得臉頰與手臂火辣辣地疼,也不敢有半分停歇。直到天蒙蒙亮,林間透出熹微的晨光,她才辨清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帶着滿身血痕與塵土,狼狽不堪地摸回了家。

宋山君長嘆一口氣,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道:“只可惜,當我回家取劍之時,卻被父親抓了個正着,這才讓那賊子逃了去,否則……”

“否則一定要将他四肢砍斷,削成人棍,拿來泡酒喝!”唐珠兒也是聽得入了迷,萬分遺憾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開口應道。

晏回和宋山君同時瞧向她,晏回的目光裏是一如既往的無奈與寵溺,宋山君卻滿是“天下誰人不識君”的激賞,剛欲同這看上去便伶俐可愛的小醫童聊上幾句,晏回卻适時打斷道:“宋姑娘,你所說的梨花釀在哪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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