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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錦帳賊(六) 若是這事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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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錦帳賊(六) 若是這事兒

宋山君聞言猛地站起身, 急急解釋道:“陳醫婆莫要疑心穗兒!那酒是我親手從廊下搬來的,穗兒只負責替我倒酒,絕無動手腳的道理!這妮子雖然膽小如鼠,腦子也多少蠢笨了些, 但最是忠心不過, 斷不會做這等背主之事!”

晏回看着她急得面紅耳赤的模樣,心中暗忖:這姑娘倒是個重情重義的性子, 只是心思太過直爽, 竟半點轉彎餘地也無,活脫脫一根通到底的空心竹竿。

當下便緩了語氣道:“宋姑娘莫急, 老婆子并無疑心穗兒姑娘之意,只是想瞧瞧那酒壇,或許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宋山君這才松了口氣,轉身領着晏回往堂屋的酒架走去。那壇喝剩的梨花釀還擺在架上, 封口的泥封被掀開一半, 露出裏面清亮亮的酒液。晏回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鼻尖湊近壇口輕嗅。清冽的梨香混着醇厚的酒香率先襲來,卻在尾調處藏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甜酸氣。

眉頭倏地蹙起, 繼而緩緩舒展,眸中浮上幾許了然之意。

“宋姑娘, 溫二小姐……可是滴酒不沾?”

宋山君聞言先是一怔,随即臉頰微微泛紅,有些赧然地撓了撓頭:“解憂和我不一樣, 她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書香門第,平日裏恪守閨訓,別說烈酒了, 便是甜米酒也未曾喝過一口。”

晏回微微一笑,直起身來:“宋姑娘,你與溫二小姐既是金蘭之交,那你腰間應也系着一個相同的繡囊吧?”

“既是信物,自然要一人一個。”宋山君毫不猶豫地颔首道。卻見那老醫婆平攤開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示意她将繡囊放入她的掌心。

宋山君踯躅了。她無意義地在屋內轉了一圈兒,眼前着晏回平攤的手始終沒有收回,只得咬牙切齒又小心翼翼地将繡囊從腰間解下,斟酌再三才戀戀不舍地放在晏回掌中。

“醫婆,你可千萬小……诶!?诶!诶!”

話音未落,就見晏回三兩下便解開了天青色的絲縧,手腕微傾,将裏面的香料盡數倒在案上。曬乾的茉莉、玫瑰花瓣混着細碎的冰片簌簌落下,唯獨那幾片邊緣泛紫的花瓣,在日光下格外紮眼。

宋山君看得心尖兒直顫,又拍大腿又跺腳,嘴中不住地念叨:“哎呀,糟蹋了,糟蹋了呀!”那想攔又不敢攔,心急吃癟的樣子,把唐珠兒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急什麽啊,旁人不知道,還真當我們把你的繡囊拿剪子絞了呢!”

宋山君不答話,只直勾勾地瞅着案幾上的香料。晏回得寸進尺,把屬于解憂的繡囊中的香料也盡數倒了出來。

指尖輕輕撥動那些曬乾的花瓣,晏回輕聲道:“果然如此。”

“果然,什麽果然,果然糟蹋了……”宋山君哭喪着臉,聲音裏都有了哭腔。

晏回撚起一瓣邊緣泛着淡紫的白色花瓣,遞到宋山君眼前:“宋姑娘且看,這混在香料中的是曼陀羅花瓣,此物性溫,久嗅便會頭暈乏力,毒素積于體內卻不致命,只當是春日困乏,最是容易被人忽略。”

“而你與溫二小姐情深日篤,自是時時刻刻将繡囊帶在身畔,體內早已積聚了曼陀羅花毒。”

宋山君湊過來,仔細瞧了瞧那花瓣,眉頭擰成疙瘩:“曼陀羅花?我只知它能鎮痛止血,竟還有這等門道?”

“厲害的并非曼陀羅花本身,”晏回将花瓣放回案上,又指了指酒壇方向,“而是它與‘燒刀子’相融之效。這燒刀子乃是北地烈酒,以紅高粱蒸餾九次而成,酒力峻猛,酒性酷烈。曼陀羅毒素與之相融,便如乾柴遇火,瞬間激化,其效速可三倍于尋常的蒙汗藥。”

她看着宋山君,語氣愈發篤定:“宋姑娘你練劍時汗透重衣,體內津液大量流失,血液中毒素驟升。這梨花釀雖未被直接下藥,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梨花釀的酒氣加劇了曼陀羅花的毒素,兩種藥力相撞,讓你昏聩不醒;溫二小姐滴酒不沾,那賊子用沾了燒刀子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她從未聞過這般濃烈的酒氣,便只當是花朵腐爛發酵的酸腐氣,轉瞬間便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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