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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錦帳賊(二) 弱!?便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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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錦帳賊(二) 弱!?便是

連下了兩日的春雨, 風裏都帶着散不盡的濕黏。溫解憂蜷縮在拔步床的錦被裏,擡眸望了一眼半開的窗棂。窗外種着一株晚玉蘭,此時正值花期,甜膩的香氣随着暮風鑽進屋內, 偏讓她覺得心煩意亂。

“青黛, ”她啞着嗓子喚了一聲,“把窗合上吧!”

守在外間的丫鬟應聲進來, 輕手輕腳合上雕花窗扇, 又攏了攏垂落的銀紅紗簾。屋裏的甜香似是淡了些,卻仍有絲縷萦繞鼻端, 如同母親白日裏的念叨,始終揮之不去。

“周王府護衛指揮使家的大公子,你父親昨日在衙門相看過了,當真是儀表堂堂, 弓馬娴熟, 是個可造之材。”母親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王府的差事體面,将來定能步步高升。憂兒, 你可不能學你的阿姐,不聽娘的話啊!這天下啊, 沒有不盼着兒女好的父母……”

她當時垂着眼,指尖絞着帕子沒敢應聲。指揮使家的公子再好,于她而言也只是個模糊的影子, 遠不如去年三月那場曲江宴上,遙遙瞥見的那個身影來得真切。

那人立在垂絲海棠下,風卷落英, 化作飄于他肩頭的姹紫嫣紅。他微微擡手,拂去落紅,捧在手心,竟是盡數散入流水之中。那一刻,陽光晴好,他的輪廓柔和,幾乎要融化在那片光暈裏。

她托青黛打聽了對方的名字,藏在心裏像揣着一顆發燙的糖。

可解憂不敢對母親明言——開封府同知雖也是五品官,可父親高居布政使右使一職,乃是從二品,是絕瞧不上的。更何況這門親事不僅是她的歸宿,更是給嫡弟鋪路的跳板,只有攀附京中權貴或督撫子弟才算得上門當戶對,哪裏會在意她心裏那點隐秘的歡喜,說與不說又有什麽乾系……

錦被裏的身子又翻了個面,溢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溫解憂剛要阖上眼,卻聽見窗棱處傳來“吱呀”一聲輕響。溫解憂不免有些心浮氣躁,正欲喚青黛再來關窗,鼻尖卻先嗅到一股異樣的氣息——不是晚玉蘭的甜香,也不是屋內熏爐裏的沉檀,而是一種古怪的酸腐氣,像是被雨水泡爛的花朵散發出的不甘的氣息。

解憂心頭一緊,猛地睜開眼。昏暗中,只見窗棱處立着一個黑影,正冷冷地盯着她。

她驚得渾身一顫,剛要張嘴尖叫,那人卻如鬼魅般直掠過來,猛地将一方帕子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唔……”生死一線間,溫解憂拼命掙紮,雙手亂揮,卻被那人輕易制住手腕,按在床榻上動彈不得。那氣味兒越來越濃,像有無數根細針,紮進她的四肢百骸,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她看見那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徹底失去了知覺。

窗外的雨更大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守在外間的青黛聽屋裏始終沒有動靜,想着小姐許是睡熟了,便輕手輕腳端着銅燈,推門進來想把案上的燭火熄了。

剛跨過門檻,一陣風就從敞開的窗棂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擡眼望去,只見雕花窗扇大開着,紗簾被風卷得獵獵作響,暗風和着冷雨一股腦地湧進屋裏。

“小姐?”青黛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床前,卻見錦被淩亂地堆在榻上,拔步床裏空空如也,哪裏有溫解憂的影子?

青黛手裏的銅燈“當啷”一聲墜在地上。

* * *

溫解憂是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凍醒的。

她只覺頭痛欲裂,昏沉沉睜開眼睛。入目是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連綿不絕的雨絲垂落下來,悄無聲息的滲入眼前泥濘的水窪。溫解憂有些怔愣,盯着水窪發呆。青灰色的水面倒映出的臉,格外熟悉,又異常陌生。發髻誇張地歪斜着,散亂的發絲簇擁着一張慘白的臉。漂亮的杏仁眼驚恐地大睜着,不可置信地望向水中映出的歪斜敞開的領口。

“哎呀媽呀,這……這造孽啊,這誰家姑娘啊!”

“長得倒是俊俏,怎麽衣衫不整的躺在大街上啊?”

“我看啊,是和郎君私會,反被人抛卻了吧!”

“我覺得不像,倒像是被歹人擄了,扔在這兒的……”

“你若是歹人,這般俏麗娘子,你舍得扔啊?”

“嘿嘿嘿,你小點兒聲啊,再叫人聽了去。”

“怕什麽!再丢人還能丢人過這失貞的小娘子嗎?”

刻意拔高音調的竊竊私語,同綿密的雨聲一道灌入溫解憂的耳朵裏,讓她不可抑止地顫抖起來。她腦海中模模糊糊地理解着自己目前的處境,但又因為極度的驚懼,下意識抵拒着那幾乎要将她淹沒的羞恥感。

她慌亂的閉上眼睛,死死抓住那點殘存的僥幸——也許,等她再睜開眼之時,就會發現自己還躺在拔步床的錦被裏,青黛守在外面,母親的念叨還回蕩在耳邊……

然而,再睜開眼,依舊是那人來人往的朱雀大街,依舊是那清晰倒映着她窘狀的水窪。她腦中一片空白,想攏緊衣衫,卻發現手腕酸軟得擡不起來,只能用胳膊死死護着胸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伴随着車輪碾過積水的“嘩啦”聲,一輛裝飾雅致的烏木馬車穩穩停在溫解憂兩步遠的距離,将她和圍觀的衆人隔了開去。轎簾“刷”地掀開,當先踏出一只玄色錦靴。

身心俱疲的溫解憂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看見那錦靴的主人大踏步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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