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盡燈(十) 妙什麽妙!(1/2)
第68章 無盡燈(十) 妙什麽妙!
見晏回這般毫不吝啬地誇獎自己, 唐珠兒一癟嘴,拼命壓住自豪的笑容,從貼身的荷包裏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範淩舟重新點燃燭火, 只見明晃晃的燭光下, 一只細茅草折成的小兔子赫然桌上。那只茅草小兔手法稚嫩,略顯粗糙, 可卻自有一股純然可愛。兩只長長的耳朵交叉疊在一起, 如同女子頭戴的幅巾,右耳上還別着一朵半開的淡紫色朝顏花。
見此, 範淩舟表情複雜地一嘆:“那小沙彌……還挺有心吶……”
“那是——”唐珠兒拉長音道,“我每日都會偷偷去水月寺,将好吃的糕點藏到石凳下,而這小兔子, 就和之前的草蟋蟀一樣, 是那小沙彌贈予阿姊的謝禮。”
“你們且看這朝顏花,”晏回引着衆人看向那已然起了褶皺的花瓣,“朝顏朝顏,晨綻午斂, 是說這朝顏花只開一早晨,過了午時便會偃旗息鼓。可珠兒将這小兔子取回來的時候, 這花瓣尚且柔潤新鮮,花萼微潮,顯然是一早便采撷的。”
“可那智空住持卻說, 明心是夜裏坐化,無疾而終。試想,一個夜裏便坐化而逝的小沙彌, 又是如何一大早折了茅草兔子,又摘了朝顏花呢?更為可能的情況是,明心将回禮放于石凳之下,又被人以某種借口帶離。而今晨坐缸儀軌中的小沙彌,亦絕不是明心。”
範淩舟眉頭微蹙,沉吟道:“先是姚逢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再是小沙彌,僞造坐化,悄然失蹤……難不成……這兩人都被帶入了暗河之中?可是……這小沙彌同調查官員風憲案的姚逢春又有什麽關系?”
這時,始終滿臉敬佩,聽着衆人分析的楚庸終于搓了搓手,開口了:“無魚兄,恐怕不僅僅是兩人……這兩次我送晏姑娘和珠兒姑娘上山,皆是在寺外的老槐樹下候着。那裏聚了不少富貴人家的馬夫力工,我便也順嘴打聽了些許。”
“他們說,這水月寺住持頗為慈悲,收容了好些家貧或者病弱的孩子,做了小沙彌。可只是這幾年,寺裏便‘走’了十幾位小師父,不是風寒便是肺痨,或是天花……在明心小師父坐化之前,我還只當這是時也命也,可如今看來,也許并非這麽簡單。”
“那……若是真有貓膩,爹媽便不管嗎?”唐珠兒打小便是孤兒,對于爹娘姊妹兄弟頗有些神往。她總是覺得,若自己也能有父母看顧,便絕不會吃盡苦頭,嘗盡困厄,是以有此一問。
晏回冷冷地哼了一聲:“可惜,有些爹娘,有卻不如無。若非今日親眼所見,只怕我也會生出同珠兒一樣的疑問。”
想到今日上午,明心父母毫無悲恸之色,唯餘竊喜貪婪的臉,晏回便覺得後背生寒:“便是真有貓膩,明心的爹娘也是樂見其成。”
“可他們捉這麽多小沙彌做什麽?”唐珠兒歪着腦袋,頗有些苦惱道,“難不成暗河裏面有條大船,裏面藏滿了水月寺的寶藏,需要捉小沙彌去劃船,順着暗河直往海上的仙山去?”
晏回沒有搭話,只是沉默地看了範淩舟一眼,道:“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範淩舟接過她的目光,苦笑着搖了搖頭:“只怕還真就是你想的那樣。”
見二人一個“希望”,一個“只怕”,一個有來言,一個有去語,唐珠兒本就聽得雲裏霧裏,這下更着惱了:“你們又打什麽暗語!”
一直在一旁仔細聆聽的楚庸,此刻也倚仗年齡的優勢聽懂了七七八八,趕緊攔道:“珠兒姑娘年齡尚小,還是不知為妙。”
“妙什麽妙!明明是大事不妙!”唐珠兒龇牙咧嘴道。
且不論唐珠兒如何惱怒不忿,亦不論範淩舟如何借機調笑,更不論晏回與楚庸如何安撫規勸,只說衆人一致商定,趕早不趕晚,定要在蓮華盛會開始之前,往暗河深處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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