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死簽(八)已補完 接下來,就(2/2)
“阿姊,還備什麽車啊!”薛世茂怒氣沖沖瞪着剛爬起身來的薛德貴,再次狠狠補上一腳,“滾去牽馬!我要與晏兄同去!”
薛德貴哪敢反抗,臉上的肥肉憋屈地顫了顫,捂着屁股連滾帶爬地向馬廄跑去。薛世茂緊跟在後,似乎随時準備再踹一腳。
範淩舟看着薛世茂急匆匆的背影,和唐珠兒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壓低聲音道:“這擋箭牌來得還算及時。”
唐珠兒撅起嘴,若有似無地砸吧了一下:“接下來,就看楚大哥扛不扛得住了。”
雨如潮,天如裂,積聚了數日的暴雨傾盆而至。硯池畔的蘆葦蕩早已是一片狼藉,堅韌的葦杆被雨水鞭打得彎下腰來,委身到腳下的泥淖之中。池水趁着雨勢翻湧而上,将草場變成一片汪洋,整個天地都被一種濕漉漉的腐敗之氣充溢着。
借着一道慘白的閃電,草場中隐約現出數個疾奔的黑點,但下一瞬又被如浪的高草吞沒了。
“駕——”
楚庸抹了把臉,雨水混着泥水滴進眼裏,澀得生疼。胯//下的頭馬正帶着他在半尺深的泥漿中跋涉,馬腹幾乎貼地,稍不注意就會陷入到草澤之中。眼瞧着那片灼灼欲撲人的山體愈來愈近,楚庸狠了狠心,一鞭子抽在頭馬的屁股上。頭馬吃痛,猛地揚起前蹄,帶着馬群沖向那片在雨幕中若隐若現的黑色岩壁。
在大雨來臨之前,楚庸便相中了這片寬闊的山壁,這片山壁并非渾圓的土坡,而是一段斧劈狀斷面——東西綿延近三十丈,高約七八丈,像一頭匍匐的巨獸脊背突然拱起,硬生生在平坦的草場邊緣撕開一道屏障。岩壁之下生着許多天然的石筍,正好用來栓馬。待所有馬匹的缰繩都松松地挂在石筍上,楚庸方才直起身子,靠着濕漉漉的岩壁緩口氣。
“轟隆——”
又是一道森冷的白光劈下,将馬群避雨的岩壁整個照亮。借着那光亮,楚庸看到那灰黑色的岩壁上布滿蜂窩狀的凹坑,大的如拳,小的如豆,水流順着岩縫切割出深淺不一的溝壑,隐約露出內裏赤褐色的石心。
——這是什麽石頭?倒是稀奇。
楚庸心中詫怪,正欲定睛再看,卻聞聽一陣急似一陣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
循聲望去,雨幕中陡然亮起一點猩紅,緊接着,第二點、第三點……數十點紅光次第浮現,如同無數不懷好意的眼瞳,楚庸眯起眼,只見二十餘騎排成三列縱隊直奔岩壁而來。
馬匹的身上皆披着油布雨披,端坐在馬背上的人則一律頭戴竹編鬥笠,檐角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下颌線和握缰的手。領隊者位于正中,楚庸瞧着眼熟,細細辨認,正是薛氏族長,薛府的當家人——薛承宗。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楚庸挺直了腰背,踏前一步,擋在自家的拳毛騧和馬隊之間。
“籲——” 薛承宗勒住缰繩,二十餘騎同時止步,動作乾淨利落得緊,這些人與其說是薛府的家丁雜役,不如說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只見薛承宗擡手将火把往前一送,橙紅色的火光直直照向楚庸的眼睛。
“楚馬師”,薛承宗的聲音裹着雨勢冷冷砸了過來,“暴雨之夜不将馬匹牽回馬廄,反倒藏在這荒石堆裏,可是信不過我薛府?”
“回大老爺,此處地勢高燥,又有山體遮擋,自是避雨佳處。拳毛騧性子烈,方才雷聲已驚了兩匹,不敢再折騰。”楚庸回答得不卑不亢。
“拳毛騧?”薛承宗微微擡首,一道淩厲的目光自帽檐下浮現,如同出鞘的彎刀,“濟南府的人皆言,晏公子從西域引來了拳毛騧,可這拳毛騧早已失傳上百年,真真假假又如何分辨?總不能晏公子說是,便是吧?”
“來人——”薛承宗的聲音陡然挑高,身後的馬隊瞬息便朝楚庸壓了過來,“今日咱們便沾沾晏公子的光,一賞這拳毛騧的風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