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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鹽娘娘(十一) 再管你我便不叫崔玉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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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鹽娘娘(十一) 再管你我便不叫崔玉容……

“道……道長,你這是……怎地了?”邵老夫人小心翼翼道。

範淩舟捂着額頭,誇張地呻吟了一聲,氣若游絲:“讓老夫人見笑了。那妖孽乃千年槐木所化,道行深厚,才一進法陣,便沖破了貧道的陣眼,使得貧道氣血逆行,昏死當場,實在是着了她的道。”

邵老夫人緊蹙着眉頭,想起這道長抽打自己添兒之時,倒是虎虎生風。怎地剛一碰上那女子,就高下立現了呢?不由嘴角抽了抽,冷冷道:“那道長的意思是……這小蹄子比你原先想見的更加厲害?”

“豈止是厲害!”範淩舟撐着身子坐了起來,“那傀儡人偶吸了戲文裏的怨氣,又得了人間香火,早成了精怪裏的‘煞’,和附着在魯老爺身上的女怨不可相提并論。”

“那如今,該如何是好?”邵老夫人此時也是左右作難,既不敢盡信于範淩舟,又不敢任由他離去,獨自對抗那人偶精,思來想去,還是只能讓範淩舟給拿個主意。

範淩舟正欲開口,卻聽外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原是桃兒端着青瓷藥碗走了進來。她偷看了一眼衣衫淩亂的範淩舟,面色微紅,輕聲道:“老夫人,廚房熬了安神湯……”

話音未落,卻見剛才還病恹恹的道長突然暴喝一聲:“退下!”與此同時,一道符紙應聲飛出,“啪”地釘在桃兒腳前的青磚上。符紙邊緣騰起一縷青煙,發出“滋啦”輕響,竟是自顧自燒灼起來!

經歷了晌午的一番折騰,桃兒本就有些杯弓蛇影,此時被範淩舟一吓,登時手一松,藥碗“當啷”砸在地上。

“道……道長,婢子只是……只是送藥啊……”桃兒顫聲解釋道。

迎着老夫人疑惑的目光,範淩舟緩緩起身,捏着指訣向桃兒踏出一步,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身上有陰煞之氣!”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已然成為一攤灰燼的符紙,道:“老夫人且看,這符是用朱砂混了雄黃酒畫的,遇妖則燃。”

這符紙就燃在眼前,老夫人心中的半信半疑又消了幾分,她倒抽一口冷氣,向後縮了縮,幾乎将整個身子藏到了範淩舟的影子下:“桃兒,你讓那妖孽纏上了!?”

桃兒抖似篩糠,拼命搖頭:“婢子沒有,只是……只是……”

“如實說來!”範淩舟喝道。

桃兒再也忍不住,大哭道:“只是那日從貓兒胡同回來,婢子……婢子發覺多了樣東西……婢子不知道是什麽,便随手丢了,誰知第二日,那東西卻又……又出現在婢子房中……婢子扔幾次,它便回來幾次,就好像……跟定了婢子一般!”她哭得涕泗橫流,顯然連日來承受的心理壓力不小。

只見桃兒從懷中緩緩掏出一物,那東西細若蛛絲,卻堅韌無比,在陽光下閃爍着銀色的寒芒,正是那日唐珠兒用妙手空空之術暗藏在桃兒腰間之物。

範淩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搶過絲線,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這是傀儡絲啊!”範淩舟猛拍了一下大腿,道:“怪不得啊,怪不得!這樣的話便都能串起來了!這傀儡絲乃是精怪怨念所化,纏上活人就能探人神智、聽人言語。桃兒姑娘日日跟在老夫人身邊,那人偶精便通過這傀儡絲将咱們的計劃偷取得明明白白,破我陣眼自然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了!”

桃兒是邵老夫人的貼身丫鬟,又跟着邵老夫人去過貓兒胡同,更是被老夫人逼着去見了玉梨班班主,可算得上是魯府知曉此間內情最多的下人了。邵老夫人平日裏說話,自是不避她,現如今回想起來,邵老夫人如遭雷擊,她死死盯着那團絲線,只覺千萬條銀線正從牆縫裏鑽出來,纏上自己的脖頸。

她顫抖着抓住範淩舟的道袍:“道長,那、那如今究竟該如何啊!你可不能棄之不理啊!”

窗外天色漸沉,橙紅色的夕陽直墜向蒼青色的山岚之下,恍若投入深潭中的渾圓寶珠。望着那沉淪的日頭,範淩舟知道,此刻火候已足,邵老夫人的恐懼,魯府上下的惶惑,楚庸的仇恨,楚憐的冤屈……至此為止,都該收網了。

他深吸一口氣,将道冠重新正了正,聲如洪鐘:“老夫人且寬心,貧道斷不會半途而廢。那妖孽雖狠厲,卻不知剛極必折,物極必反,而這傀儡絲,恰恰就是它的死xue所在。”他将手中的傀儡絲收入黃囊中,以符紙附之,才道:“老夫人可記得三日後是何日子?”

“五月初五……是端陽節?”邵老夫人掐指算道。

“正是!”,範淩舟颔首道,“這人偶精乃槐木所化,極陰;端陽節乃‘正陽啓午’之日,極陽,陰陽相沖,它的怨氣本就弱了三分。而壽光城自古便有端午點天燈,賞煙火的傳統。待得萬千天燈騰空,滿城燈火映得夜空如晝,它的陰魂懸在陰陽交界,便是此妖孽最為衰弱之時。若在那時,以賀節為由,請玉梨班進府,唱那妖孽最為執念的折子……”

“然……然後呢!”邵老夫人攥着帕子的手青筋直跳,急問道。

“然後——”範淩舟不緊不慢,胸有成竹道,“于西北位起法壇,以五雷符引天地煞氣,轟燃此傀儡絲……”範淩舟冷笑一聲,“那妖孽必将魂飛湮滅!”

道袍翻卷如浪,道人目光灼灼,邵老夫人喉頭緊了緊,艱澀地咽下一口唾沫:“這……這就能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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