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鹽娘娘(五) 好摘的花兒反而不香,偏……(2/2)
晏回用力搖了搖頭,濕漉漉的發在空中甩出晶瑩的水珠:“夫人懲罰婢子,是婢子的錯,婢子不怨更不恨。”
“婢子只希望……夫人能開心些……”
崔氏聞言擡頭,從紮緊的錦被□□出兩道灼灼的視線,緊盯在晏回的臉上,似乎在盤問着什麽,驗證着什麽。晏回不辯解,亦不閃躲,只是乖巧地立着,滿臉都是任人宰割的溫順,如同一只暴雨中迷失的鹿。
良久,崔氏長嘆一聲,聲音輕而又輕:“這與你無乾……你回去吧。”
此時,晏回身上的裏衣已經被夜風吹得半乾了,屋外的雨勢漸弱,微薄的月色如同包袱皮兒中隐約可見的一錠銀子,影影綽綽。她伺候崔氏飲了兩口熱茶水,又袅袅婷婷地對崔氏行了個禮,方才冒着雨往回走。
她能感受到,崔氏那凄惶閃動的目光,始終紮在她的背上。
* * *
第二日。
經歷了一整夜的大雨,空氣裏的土腥氣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只餘鼻尖若有似無的青草香。晏回搬了個木盆,借着水缸中積攢的雨水,洗着衣服。
“唰啦,唰啦”,有節奏的搓衣聲在院兒中回蕩,而在這聲音的掩蓋之下,一雙裝飾華美的如意雲頭履踏進院來。
晏回沒有擡頭,只作渾然不知之态。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映亮了她低垂的側臉,以及臉頰上淡淡的指痕,如同倏然綻開的五瓣桃花。
“晏姑娘,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
晏回應聲擡頭,正撞進低頭詢問的魯秉添的視野裏。初見驚豔,再見亦然,魯秉添不由眸光一亮。
見是自家老爺探問,晏回忙羞赧地站起身,施了一禮,将濕漉漉的雙手藏在身後,聲音輕柔地應着:“托老爺的福,婢子也算有了立錐之地,婢子心中感激不盡。”
魯秉添的鼻腔中滿意地哼出一口氣,細長的眸子不斷地在晏回周身逡巡。很難說清,這個女子身上到底有什麽不斷吸引着他。魯秉添也算是閱女無數,除去夫人崔氏不說,先前的四位小妾也個個貌美如花,各有千秋。可這個晏回姑娘,卻終究不同。
那柔弱秀麗的外表之下,有着讓人捉摸不透的滋味與風情,引得他不住去探尋。
魯秉添向前逼上一步,将女子籠罩在他身體形成的陰影之下,呼吸沉重:“我聽小順子說,你昨日在夫人房裏受了委屈?這指痕……”綿軟的手指虛虛拂過晏回的頰邊,“倒像是掃多了胭脂,豔麗得很。”
晏回不着痕跡地側身避開,順勢撈起木盆裏洗好的衣裙,“老爺說笑了,夫人待婢子寬厚,是婢子愚鈍,打翻了夫人的花瓶”,她将濕衣擰成絞繩,水珠滴滴答答砸進木盆,如同昨夜淋漓不盡的春雨,“原該受罰的。”
魯秉添的喉結滾動數下,貪婪的視線順着晏回挽起的袖口向上攀爬,“寬厚?我是知道她的,若當真寬厚,早該擡舉你進房裏伺候,”肥膩的手掌不安分地撫上了晏回的後腰,“何苦教你在此浣衣呢?”
“咣當”一聲,晏回受驚的貓兒般跳到一旁,冷不防踢翻了木盆,盆中的餘水暢快流淌,逼得魯秉添不得不後撤躲水。而晏回懷裏抱着半乾不濕的衣裙,告罪不疊:“老爺……婢子命薄,能替夫人分憂已是造化,不敢肖想其他……還望老爺,恕罪……”
略一擡眸,眼尾胭紅,已是隐約含淚,讓魯秉添看得心頭一顫,再反應過來,晏回早已攬着木盆跑出了老遠。
魯秉添不安分的手還擎在半空,懷中卻再無溫香軟玉,不由臉上讪讪,口中嘟囔道:“倒是個有規矩的……”
雖是勾搭不成,可魯秉添知道,既是入了他家的宅子,俯身屈就便是遲早的事兒,不在乎這一朝一夕。更何況,好摘的花兒反而不香,偏是這晏回姑娘,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反倒多出些意想不到的興味。
魯秉添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唇,哼着小曲兒,轉身踏出院去。他并未注意到,在月亮門的陰影處,有一雙陰森的視線,冷冷射了過來,将方才的插曲看了個真切。
作者有話說:
前有大夫人掩藏秘密,後有魯秉添色急攻心,妹寶該如何拆解妾室失蹤的迷案,完成完美的複仇呢=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