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鹽娘娘(四) 今夜有酒有月亦有風,姑……(2/2)
先是一提燈籠搖搖晃晃地探了出來,緊接着,小順子便打着哈欠擠出門來。傍晚吃多了酒,下腹□□,他一邊走一邊單手解着褲腰,着急尋茅廁去。即便是憋得踩着碎步直跺腳,小順子還硬是繞開了娘娘廟旁側的茅房,往東牆根歪歪扭扭蹭去。
夜風卷着燈籠紙嘩啦一響,他縮脖啐了口痰,全然未覺腦袋頂的飛檐上伏着一個沉默的暗影。
不多時,小順子嘆了口氣,緊接着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那檐上的影子卻随之活了起來。月輪恰在此時攀上中天,只來得及照亮那人影弓身提氣的瞬息,那窄長的剪影被拓在對面的牆上,倏然而逝。
待小順子系好褲帶,回轉過頭,檐上早已空無一人。
不消說,方才隐在飛檐之上的正是穿着夜行衣的晏回。和小順子的狹路相逢,讓她耽擱了些時間,待到達約定的大樹下時,只看到原地插着的三炷香,并不見人。
晏回也不急,背着手在樹下站定。不出所料地,下一瞬,高大的樹冠上便傳來悠然的男聲。
“今夜有酒有月亦有風,姑娘可願與貧道小酌幾杯?”
“範淩舟,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晏回冷冷道。
話音才落,樹冠上便嘩啦一陣響,一個白晃晃的身影便如俯沖而下的大鳥一般穩穩落地。映入眼簾的,是長生觀觀主範淩舟笑眯眯的眉眼。
“莫急嘛——”
看着他那一身張揚的白袍素冠,在墨色的夜裏仿佛混入大米的紅豆般明顯,晏回握拳了數次,方能克制住自己長嘆一聲的沖動。
等範淩舟收斂起那副嬉皮笑臉,晏回施施然開口,将自己在魯府數日來的見聞盡數相告。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她刻意隐去了自己與大夫人崔氏發生的沖突,将之一帶而過。範淩舟則撐着腮仔細聽着,時不時發表些自己的見解。
“不用說,那娘娘廟裏藏着大秘密。”範淩舟頗為篤定的總結道。
晏回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範淩舟:“這是我趁着那老人采花之時,從鎖孔裏拓的泥模。我的身份不太方便,探查之事便交予你吧!”
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範淩舟輕聲道:“遵命。”
“你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晏回心裏清楚,這範淩舟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可在任務上卻從未失手,倒是那唐珠兒年紀尚輕,只怕分不清輕重緩急,便又道:“珠兒那邊你要時不時叮囑着些。”
見範淩舟點頭應承,晏回還是不放心,又綴了一句:“來青州府的路上,她食多了春杏,近些日子,是不能再吃了。”
對自己只有區區九個字,尚湊不整十。可對那小班主倒是盡心孤詣,說了整整兩句話呢!範淩舟砸吧了一下嘴:“西樓,我也食多了春杏,還——”
晏回知道,這範淩舟又要開始口無遮攔,便不再與他多言,轉身欲走。
回身的剎那,月光割破雲層,斜斜地劈了下來,映亮了晏回左頰上未消的指痕,連帶着崔氏指甲刮出的血絲都纖毫畢現。
範淩舟唇角的笑紋瞬時凍住了。
晏回只覺手腕一緊,耳畔響起範淩舟涼涼的聲音。
“還有人能傷得了你?”
同平時飛揚的尾音不同,範淩舟說得一字一頓,讓人聽着後背發寒。
晏回掙了兩下沒甩開,索性擡眸迎上他的視線:“魯府大夫人。”她的語氣平淡,不帶絲毫的情緒。“算不得傷,就是指甲刮了一下。”
“好,我記下了。”
難得正經的語氣卻讓晏回起了警覺,敲打道:“範淩舟,任務重要。”
再看他時,道人又眯着眼睛笑了起來,可聲音裏卻偏生沒有笑意:“知道啦,貧道還能真打女人不成?”
晏回心中約莫着時間,知道這一炷香即将燃盡,已經沒有空閑再跟範淩舟掰扯了。便再次嚴肅地掃量警示了他兩眼,轉身消失在林影深處。
範淩舟立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只是手指間摩挲着從鑰匙孔裏拓下來的泥模,差點兒将之碾碎。
作者有話說:
範淩舟是我很喜歡的狐貍+鶴的人物角色,希望大家也能喜歡這個男主=W=妹寶晏回我就不問了,我知道大家都會喜歡【小問題】:為什麽大夫人如此害怕忘憂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