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鹽娘娘(四) 今夜有酒有月亦有風,姑……(1/2)
第4章 鹽娘娘(四) 今夜有酒有月亦有風,姑……
晏回懷中抱着一束忘憂草,推門走進了大太太的卧房。
她不斷在心中咂摸着鹽娘娘的故事。
去母留子……也就是說,魯府上四名小妾的厄運,都是鹽娘娘所為嗎?因為她們不配為人母,所以鹽娘娘奪去了她們的生命,或者将她們引領至世人不可知的角落,只留下了四名失去母親的孩童?
這就是人們信奉的神明嗎?
晏回嘴角挽起一絲冷笑。放屁!這世間哪有什麽神明,有的只是借着神明之力,陰險叵測的人心!那價值連城的小廟中祭祀的,究竟是鹽娘娘,還是人的血肉漚出來的秘密……她會查出來的。
她将懷中的忘憂草輕輕插在花瓶之中,擺在卧房的顯眼處。
這是她從花園中采撷的,今日初開的花朵,擺在冷清的卧房裏最是合宜。那澆花的老人倒是熱情,引她去尋開得最繁盛的幾朵,只是将忘憂草遞給她之時,那老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夫人定會喜歡的。”那老人笑着,泛紅的鼻頭皺縮着,像只體型碩大的老鼠。
深吸一口氣,晏回驅散到腦中紛雜的思緒,重新換上一副溫柔馴順的模樣,準備迎接回房來小憩的大夫人。
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翠竹攙扶着大夫人走了進來。大夫人體态瘦削,弱不勝衣,可盛春季節,額上卻是沁出了一層細汗,眉眼間也是恹恹的,似乎屋外絢爛奪目的春景與她毫無瓜葛一般。
“夫人。”晏回柔柔下拜。
“嗯。”大夫人崔氏依舊不鹹不淡地從鼻腔中哼了一聲,擡步向鋪好的床榻走去。
晏回垂着眼簾,看着大夫人的繡鞋悠悠地踱了過來,突然腳步僵硬地滞住,長及腳面的裙擺簌簌顫了起來。
晏回疑惑地擡起頭,卻見大夫人雙目圓睜,如同窺見世間最可怖之事物般,指着晏回,徒勞地開合着嘴。她似乎想要喊,但纖弱的脖頸箍住了那聲尖叫,讓她本就蒼白的皮膚此刻慘白得泛青。
晏回警覺回身,身後空無一人,只有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妝奁和開至濃時的忘憂草。瑩黃的花瓣優美地舒展開來,凝着點點新鮮的水珠。
“夫人?”丫鬟翠竹也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攙扶。
崔氏顫抖着,終于尖銳地喊出聲來:“哪兒……哪兒來的花!”
——花?
“回夫人,這是婢子在那娘娘廟前采的,婢子瞧着顏色好看,便——”
崔氏的眼神冷得駭人,她直挺挺地向着晏回走來,突然毫無征兆地擡起手,狠狠抽在晏回的臉上。
晏回下意識地攥住拳,壓抑住自己想要格擋的沖動,硬生生地受了這一巴掌。同崔氏弱不經風的身子相比,這一巴掌實在是勢大力沉,饒是自小習武的晏回,都被打得向一邊偏去。晏回捂着臉,借勢摔倒在地。
再擡起頭,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夫人饒命,婢子知錯了,夫人饒命!”
崔氏毫不在意地上求饒的晏回,沖到妝奁前,猛地将插着忘憂草的瓷瓶打翻在地。瓷瓶應聲而碎,迸濺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招呼在晏回身上,讓本就淚流滿面的女子愈發狼狽。
做完這一切,崔氏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身子晃了晃,踉踉跄跄的摔在床上。看她的臉色,也不比驚恐交加的晏回好到哪兒去。
只聽崔氏的牙齒發出“咯咯”地磕碰聲,半晌擠出一個字:“滾……”
晏回只是慌亂地哭,似乎徹底失了方寸。
丫鬟翠竹趕上來一腳揣在晏回腿上,聲音發顫道:“聾了!?夫人讓你滾啊!”
晏回這才如夢方醒,連滾帶爬地奔出房去,還不忘斂走那束委頓在地的忘憂草。
只見晏回狼狽地沖出房門,卻在拐過游廊的瞬間挺直了脊背。指尖抹過唇角的血跡,在指腹上氤氲出一朵奪目的紅。
一聲冷嗤随之綻開,晏回凝着手中的花束,輕聲道:“忘憂草……何以忘憂,你在怕什麽呀大夫人……”
* * *
是夜。
子時的梆子剛過,西院角門便吱呀推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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