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我好像已(2/2)
孟氏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卻仍抱有一線希望,試探着問:“阿爹,萬一,來人并非是你想的那樣……”
孟廣卻充耳不聞,眼疾手快地翻出鬥櫃裏的一瓶藥,遞給孟氏。
“阿二,院外應該早就被包圍,你逃不出去了。阿爹死不足惜,只是你還這麽年輕,阿爹實在不忍心……”
“家裏簡陋,沒個藏身之處,唯有那口枯井狹窄,可以勉強容得下一人。”
“阿爹先扶你下去藏好,若一切只是虛驚一場便好。若不是……你盡快吞下這瘖藥,莫要讓人察覺到你的存在,或許這樣還能保你一命。至于祖母她們,阿爹再另想辦法……”
看着孟廣顫抖着雙手,老淚縱橫,孟氏只感到一陣致命的恐懼。
在父親的強烈央求之下,縱使再不情願,她也只得抓着繩子,手腳并用爬下了枯井。
孟廣剛把孟氏安置妥當,大門門栓便被一幫侍衛暴力破壞,一衆人持刀浩浩蕩蕩闖了進來,将院子團團包圍。
一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随他們走入,掃視着孟家略顯簡陋的院子,鄙夷的眼神落在了孟廣身上。
“你就是孟廣?”
“正是鄙人。”
孟廣向男子行了個禮,問:“不知閣下為何闖我私宅?”
男人只蔑然輕哼一聲,向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呲啦——
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瞬間傳出,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倏地割破了孟廣的脖頸動脈。
瞬息而已,鮮血噴濺,孟廣還沒來得及出聲,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啧。”
男人冷冷掃過孟廣的屍體,雲淡風輕下令道:“将屋子裏所有人都殺了,不留活口!”
“是!”
幾名侍衛飛快闖入了屋內。
一個年輕侍衛跑上來提醒男人道:“林伯,孟廣好像還有女兒……”
“我不知道?哼,在我面前顯擺,不想活了!”
商宅林管家用力向侍衛腦袋上一掴,白了他一眼:“都解決完後,去城外七裏坪的孟廣女婿家裏,一個不留!”
侍衛們齊齊應聲:“明白!”
孟氏蜷縮着躲在井中,強忍着喉嚨中刀割火燒般的疼痛,無聲無息流着眼淚。
地面上的交談與慘叫依稀傳入耳中,她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縮在昏暗的井底,祈求他們快點離去。
子夜時分,待四周一片死寂之時,孟氏才敢站起身子,順着繩索使盡全力爬上枯井。
孟廣與祖母的屍體全不見了,孟氏不敢久留,連滾帶爬出了院子,趁着通緝令還未下達,飛速逃出雲州,南下流浪尋求生路。
那一日,她的生命軌跡完全被改寫。
全家人皆死于非命,幸虧那歹毒兇手記憶有誤,才留下她一條活路。
她也吞下瘖藥,啞了嗓子,成了無法言語的殘疾人。
……
二更時分。
扶楹側着身子倚靠在床欄,眼睫低垂,似是被凝固一般,一動不動。
碧落端着一托盤從屋外進來,來到床邊,見扶楹這幅頹喪模樣,感到一陣痛心疾首。
“女郎,你一日都沒吃什麽東西,來喝些粥吧,當心餓壞了身子。”
扶楹沒有回答,擡眼呆呆看向碧落寫滿擔心的面孔。
“碧落,我是不是很蠢?”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聲音清冷地如同屋外蒼白的月光。
碧落趕忙将托盤放到一邊,握住扶楹的雙手,心有不安。
“女郎心思缜密,聰穎過人,我等極為拜服。你何出此言呢?”
“我實在對不起他們。”
扶楹緩緩搖頭,淚水蓄滿了眼眶,想起她此生最為愧對的兩位男子,一陣難以名狀的痛苦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阿娘走後,阿爹不曾續弦,獨自将我撫養長大,給予了我最濃厚真摯的父愛。商鸷商珏父子謀害阿爹性命後,我卻不辨是非,認賊作父,直至今日,都無法為阿爹報仇雪恨。”
“還有王爺……”
扶楹喉嚨哽咽,雙肩劇烈地顫抖着,淚水順着臉頰不斷滑落。
“當初,我怨恨他在銜青殿不辨是非要我的命,對他心存芥蒂。可是碧落……”
她反握住碧落的雙手,聲淚俱下道:“本以為嫁入府中,我們各取所需,我對他皆是利用。可我不知自什麽時候,開始被他的一舉一動牽絆着情緒。他對我的每一次溫柔,每一分愛護,我都銘記在心,甚至仍舊清晰記得自己當時的感受。”
“我很慶幸他喜歡我,将愛意全部傾注在我身上。我好像……已經愛上他了。”
“可那份僞造的案卷,卻蒙蔽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傻乎乎被商珏牽着鼻子走,割裂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曾深信不疑之人,卻聯合朝臣謀害我父;我曾憎惡不已之人,卻将我拉出泥潭,始終記挂着我。”
扶楹明顯頓了一下,心口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
“和離之後,他前來尋過我兩次,而我卻……我認定他是兇手,屢次三番不顧惜他的尊嚴,一意孤行拒絕着他,教他蒙受如此冤屈……”
她抹了把眼淚,抽泣着說:“踐踏男人的尊嚴,好像觸碰着龍的逆鱗,我實在是不配被他惦念。”
作者有話說:
作者:楹兒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心結終于解開啦,撒花花~王爺,你也苦盡甘來啦!聞灼:很好,那我什麽時候能和老婆在一起?作者:e,可能不會立刻馬上……聞灼:你說神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