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殺死阿爹(2/2)
蘇钰将扶楹的請求轉達後,魏欽爽快應下,約定于今日巳時,他們可以與啞妾孟氏會面。
不一陣,縣衙一差役小跑着出了門,告訴扶楹與江越道:“小人已禀告縣令,姑娘請進。”
扶楹道謝後,跨過門檻,跟随差役來到後堂。
魏欽坐于正座,見到扶楹與江越前來,放下了手中書卷。
扶楹示意江越将茶禮奉上,并向魏欽行叉手禮,恭敬問候:“民女落蓁拜見明府,今日登門多有叨擾,還望明府寬恕。”
“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魏欽目光掃過二人,不禁在江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北狄男子果然是英姿勃發,一表人才,蘇钰如此欽慕此人,也不無道理。
魏欽垂下眼,輕笑着思忖片刻。
他轉向扶楹,說:“姑娘之意,玉絮已轉達魏某,有什麽話問孟小娘便是,只不過她不能言語,還需姑娘多番引導。”
扶楹面上蕩漾起一抹笑意,欣然拜謝:“多謝明府。”
在仆從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東廂房孟氏的寝居。
孟氏面容清隽,裝扮素雅,上前朝扶楹俯身施禮。
她似乎對先前的不幸遭遇仍留有心理陰影,看向扶楹的眼神中含着躲閃的怯意。
扶楹注意到這一細節,遣江越阖上屋門,把守在外;她則借用了紙筆,與孟氏一同坐在桌前。
“孟娘子,我乃北狄懷寧公主,扶楹。家父扶昭行乃上任北狄可汗,于三年前冬月十七,在行宮遇刺而亡。”
扶楹眉心微顫,神情變得嚴肅沉痛起來。
一聽聞扶楹來歷,孟氏的眼淚如開閘的洪水一般湧出,汩汩滑下,由于不能發聲,眼眶與臉龐漲得通紅。
“聽魏縣令所言,您在宮變中死裏逃生……”
扶楹拉起孟氏的手,淚花瞬間彌漫了整個視線,她哽咽着喉嚨說道。
“眼下,我正在調查家父死因,但案卷存疑,我似乎也被誤導冤枉了無辜之人……”
孟氏仿佛聽到了什麽關鍵,忽然面露悲憤,瘋狂搖頭,并緊握着扶楹雙手,雙肩止不住地顫抖着。
“感謝上天……”
看着孟氏那懼怕卻又篤定的複雜眼神,兩行眼淚從扶楹眼中釋然滑落。
果然,瞧着孟氏情緒如此激動,她應當知曉不少事情。
“娘子可否将所知悉數告訴我?要您再回想一遍那樣痛苦的記憶,實在有些冒昧。”
扶楹一把抹去淚水,有些不忍地地垂下眼簾。
“但若我查明幕後黑手,便可以為你,為我的那名侍女,以及一切深受那場宮變毒害之人報仇雪恨。所以,還請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孟氏噙着淚水,含着笑意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介意,随後,又用力點了點頭。
……
扶楹這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直至晌午,四下開始燥熱起來,她才告別孟氏,從東廂房推門出來。
候在不遠處長廊的江越終于聽到動靜,趕忙走上前來。
“女郎,可有收獲……”
扶楹臉色慘白,雙眼無神,好似雙腿都不受自己操控,行屍走肉般一步步地挪出院子。
江越的一籮筐問話忽而停在了嘴邊,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女郎,你……你怎麽了?”
少頃,扶楹這才有了反應,空洞的雙眼緩慢轉向了江越。
“阿越……”
她的聲音染上了哭腔,鼻腔也随之傳來一陣強烈的酸澀。
江越心口一沉,輕握住扶楹的雙肩,直視着她的眼睛,“女郎,屬下在。”
“殺死阿爹的兇手,是他……”
兩行眼淚倏地滑落,在下颌凝成飽滿的水珠,噼啪砸落地面。
她曾經做過無數個夢。
夢見父親當年含冤而亡,死不瞑目,兇手卻一直安然無恙徘徊在她身邊,逍遙法外……
一切早有預料,可她從未想到,背後真相竟然這般殘酷。
污濁的晦暗被豁然暴露在光亮之下,猶如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她的皮肉,那樣鑽心蝕骨的痛楚,令她一刻都難以忍受。
一想起那隐匿多年的幕後黑手終于被揭開了神秘的面紗,暴露在世上,扶楹的胃部忽而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用力掐住嗓子,轉向一旁不停地乾嘔。
江越慌亂扶住她的手臂,輕輕拍着她的脊背,心跳不禁加快,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
待扶楹緩過來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女郎,你慢慢說,兇手……是誰?”
扶楹一張臉漲得通紅,梨花帶雨的淚眼轉向江越。
她的嗓子早已乾澀到難以發聲,只得翕動雙唇說出了幾字。
轟——
辨認出那唇語,江越身體陡然一震,頭頂仿佛劃過一陣驚天霹靂。
他震驚地瞪大眼睛,呆在原地,一時間難以接受這血淋淋的事實。
扶楹扒緊了江越的手臂,只感到眼前發黑,身體越來越虛弱。
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她失去了意 識,直挺挺向前栽去。
作者有話說:
楹兒:為什麽這麽眷戀他的溫柔,我好恨自己!聞灼:為什麽這麽想她還饞她的身子,我真不是人!——從第一章就開始的謎團要水落石出了!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