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成為他唯一(1/2)
第64章 第 64 章 成為他唯一
自父親故去後, 扶楹在短短半年內,一人嘗遍人性冷暖,世态炎涼。
孑然一身的孤獨, 不由分說的羞辱,不合時宜的誤會……猶如成群結隊的嗜血野獸,猝不及防來襲, 将她敲骨吸髓, 傷得體無完膚。
有時,她覺得一介女子要遭受來自各方的諸多惡意與發難,實在好累……
本以為與聞灼在雲州的邂逅相知再美好不過,可為何——會成了今日這樣?
他偏執強勢的占有欲,所帶來的窒息感不亞于一座巍峨高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一縷略帶涼意的夜風迎面吹來, 刺激着她蓄滿淚水的雙眼。
扶楹連忙閉上眼睛, 将淚阻隔在眼中, 不讓其窩囊地流下。
她一時間心如亂麻,忽而突如其來喊道:“雲川……”
雲川應了一聲, 微微側過頭, 注意力悉數集中在扶楹身上, “夫人?”
“你與他一同長大,對吧?”
扶楹緩緩擡唇,寥落的語氣中充滿無窮無盡的悵然與迷茫。
“是的, 夫人。”
雲川見扶楹主動提及聞灼, 補充解釋道:“在屬下記憶盡頭, 約摸四五歲時,便與王爺一同住在大明宮宣徽殿,侍奉他日常起居習武。”
扶楹簡短應了一聲。
貌似自她認識雲川以來, 聞灼便對他種種橫眉冷對,甚至嚴苛責罰。
她不由得替雲川感到不平:“也難為你,忍受得了他許多年來的爆裂脾氣。”
聽聞少女夾雜着怨憤的話語,雲川對她的善良直率感到欣慰,卻凝眉沉默了片刻。
“其實,夫人可能有所不知,王爺在此前并非這樣。”
見扶楹并未喝止,雲川繼續道:“想必夫人也知曉,王爺身上傷痕遍布。是因王爺恭儉嚴苛,每逢沙場征戰,總率先身踐戎馬,奮不顧身,即便竭盡一生之力,也願與軍士患難與共,衆将領無一不仰慕王爺至極。”
“可最近這些年,王爺頻繁遭遇刺殺,自兩年前那場險些喪命的劫難後,他便深陷痛恨仇怨之中,時常有心魔作祟,難以自控,性情也變得不似往常。”
雲川左思右想半晌,最終還是說道:“不僅屬下,府內衆人也能感知,夫人的出現,已為王爺抹除了諸多幽暗邪祟。”
“是麽……”
扶楹半信半疑,無奈一笑,嗓音清冷地如同蒼白的月色。
雲州初遇聞灼時,他傲雪淩霜,宛若谪仙不染凡塵,即便不知其明确身份,她也自甘為他淪陷,傾心一片。
銜青殿再遇的那日,一切美好皆化為醒不來的夢魇。
雲川所言并非空xue來風,她也能明顯感受到聞灼近日來對她的傾慕與示好。
可一個人的真實性情,往往在其最不堪的處境下,才得以顯露無遺。
譬如方才,他不由分說推她下車……
扶楹長嘆道:“有時,他對我極盡溫柔,有時,卻又過分暴戾強勢。他就如一匹桀骜不羁的狼王,無論行何事皆由着自己性子,令旁人實在難以招架。”
一旁的碧落不禁雞皮疙瘩豎了起來,沖扶楹連連搖頭:“夫人,此話不宜出口呀……
“無妨,碧落姑娘。”
雲川輕聲制止碧落,溫和的目光落在前方,“夫人心潮難平,發洩出來後,心口便不會再那般痛楚。過了今夜,雲川便從不曾聽過這些話。”
扶楹鼻腔酸澀起來,瞳孔因動容微微顫抖着。
她雙臂使力,擁緊雲川的脖頸,将下颌沉在他肩上,阖上眼睛輕聲道:“謝謝你,雲川……”
“你我不必言謝,夫人。”
雲川微微搖頭,沉靜敘說道:“夫人有所不知。方才你離開後,王爺見你遲遲不歸,便離席欲去尋找。王爺應是飲了不少酒,醉意深重,腳步不穩,屬下希望獨自前去,他則能休息片刻。可王爺因實在放心不下夫人,拒絕了屬下提議。”
“尋見夫人時,王爺應是醉意纏身,關心則亂,對夫人不似平日裏那般溫柔耐心。屬下雖不知方才王爺為何如此動怒,但是,王爺是極為在意夫人的。”
“……”
雲川語重心長的話語娓娓道來,扶楹翕動着雙唇,一時思緒起伏如潮水奔湧而來,久久難以平息。
盡管她下唇被牙齒緊咬着,卻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雲川并不知曉事情來龍去脈,卻一語點醒她不曾看見的一面。
如此一來,聞灼為何那般反常與不耐,便有跡可循。
扶楹喉嚨一陣哽咽,緩緩閉上眼睛。
溫暖源源不斷自雲川健碩有力的後背傳來,一點點驅散着她心中的寒意。
“我明白了。”
釋然與動容如藤蔓般縷縷纏繞在心頭,纾解着方才積郁已久的怨怼與苦楚。
扶楹胸口這才不似方才那般疼痛,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起眼睫,淚花四溢的雙眸望向不遠處王府的朱門。
雲川輕笑着點了點頭。
……
聞灼回府後,便徑直回了寝殿。
他卸了渾身力氣倚在榻上,頭腦昏昏漲漲,仿佛是被針刺一般,接連不斷的痛着。
體膚之痛,卻抵不過心中寒涼。淩亂紛飛的思緒結成一張密集的網,将他嚴嚴實實地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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