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你是本王(1/2)
第60章 第 60 章 “你是本王
扶楹隐隐意識到他此刻出奇地認真, 不由得眨眨眼,纖長的睫毛上下撲閃。
屋外彤雲叆叇,室內不曾燃燈, 他深邃立體的面龐阻隔了稀薄的光線,神情于明暗之間透着一片恬淡柔和。
她垂下眼睫,有些羞于直視他, 唇角卻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雖入府已半年之久, 二人不曾有過巫山雲雨,可既是夫妻,肌膚親密是早晚之事。
從前,北狄的商氏姐妹,以及大雍重華殿的掌事嬷嬷,無一不在告誡她, 精心養護自己的肌膚, 男人喜愛細膩柔嫩的手感;說話須嬌聲細語, 男人在塌間對柔情似水的貌美女人毫無招架之力。
扶楹卻對諸此一切嗤之以鼻。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若彼此真心相愛, 又何至于用這些身外手段?
聞灼只一提議祛痕, 她便下意識地警覺, 甚至有些抵觸。
身體,是人行使權利的工具,她沒有必要投其所好, 迎合取悅男人, 哪怕是她的郎君。
面的她的疑問, 聞灼的答複言簡意赅,卻令她心底深深震顫。
原來,他是擔心她難以接受自己身上的瑕疵, 而不是喜歡一具光潔細膩、毫無瘢痕的女性身體。
“王爺說的也是……”
扶楹若有所思點點頭,擡眸看向他,如花的面龐染上了釋然的笑意。
“不過,留疤就留疤,我并不甚在意。”
聞灼只一眼便參透她心中所想,輕聲說道:“若是本王在意,那我身上疤痕密布,豈非要日日如坐針氈,夜不能寐?”
見他打趣,扶楹有些忍俊不禁。
聞灼也會心一笑,看向她的目光輕柔多情,似一條輕紗将她幽幽籠罩。
他為她披好中衣後,打開衣櫃門,一雙眼眸飛快掃過櫃中懸挂整齊的一排淺色系衣裙,取了件蒼葭色長裙與一條綠色絲縧。
扶楹瞧了瞧他手中的衣物,又端詳了下他身上那件玄青色曲水雲紋绫羅錦袍,心中瞬間了然。他在為她選擇衣物時,還帶了些自己的心思。一明一暗,交相輝映,頗有深意。
聞灼研究了一下系帶與樣式,親手為扶楹穿好這條輕薄柔軟的纏枝海棠紋刺繡衣裙。
撫平肩上的褶皺後,他半跪下身,将那條品綠色絲縧仔細系在她腰間,微微勾出她纖細的腰身曲線。
扶楹心中有些不解。
他在外是那樣高高在上,為何卻在這芙蓉閣內放下身段,去侍奉撫慰身為側室的她。
扶楹正若有所思,聞灼低沉的話語喚回她的意識:“你回來時,可有見到府中在栽種櫻桃?”
她看着他略顯期待的模樣,莞爾點頭,“妾身知曉此事。多謝王爺如此關懷,我實在受之有愧……”
“你無須有愧。”
聞灼擡手輕撫上她的臉畔,迫使她看向自己深沉的雙眼。
“你是本王心愛的女子,又有何受不得的?只要能讨得你歡心,本王做什麽都願意。可你總清心寡欲,似乎都沒有喜愛的物什,本王只好自作主張,栽下這滿府櫻桃了。”
他漆黑的眼底散發着無限柔情,連同這深切真摯的話語,無一不使扶楹有種迷離恍惚之感。
她眼前聞灼的面孔,漸漸化為兩年前那英姿勃發但略顯憔悴的男子。
他頭昏腦漲,皮膚滾燙,對她青澀試探,暗示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隐忍愛意。
如今早已時過境遷,他或許不曾知曉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她卻刻骨銘心,甚至有時夜不能寐,至今回想起來仍舊隐隐作痛。
起初入府,她只是為擇木而栖,不至于在這長安任人宰割。從未想過,聞灼竟還有對她再度動心的一日。
以至于,他向她傾注這滿腔深情,她卻愧疚地有些想逃避。
若不曾有過那些事情,就好了……
她有些過意不去地垂下眼眸,千言萬語皆彙成一句:“多謝王爺。”
聞灼似乎并未發覺她心底悵然,拇指輕按着她柔潤的下唇,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想感謝我,就付出行動。”
扶楹點頭,凝眉若有所思一番後,怯生生攀上他寬闊的雙肩,踮腳湊上前去。
聞灼卻像是故意戲弄她一般立定不動。
以二人懸殊的身高差,扶楹最多只能探至他的脖頸,不禁有些嗔怪。
聞灼垂下眼簾,看她撇撇嘴巴的嬌俏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
下一刻,她清甜溫潤的雙唇卻覆在他凸起的喉結上,留下蒼蘭與梅花的點點清香。
他渾身不由得一陣瑟縮,被她吻過的喉結上下湧動,腦海中似有無數火花迸射閃爍。
“楹兒……”
他有力的雙臂撈起她的身體,将她禁锢在自己寬厚的懷抱中。
“我們,來日方長。”
他在她耳邊悠然低語,輕嗅着女子發絲上的淡雅香氣。
“好……”
扶楹将臉埋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結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用力點了點頭。
——
春日持續回暖,晨間陽光灑在皮膚上,透着融融溫暖。
扶楹在屋內看了許久書,不免眼睛有些酸澀,便出了芙蓉閣,來到一片靜谧的垂絲海棠林中。
她去年便發現這片人跡罕至的樹蔭下竟有座碧瓦飛甍的廊亭,格外幽靜雅致,故得空時前來閱書彈琴。
燃起一旁的檀香,扶楹手撫古琴,沉浸奏樂。
靈活纖細的手指輕攏慢撚,悅耳音韻如春日山澗中奔騰的溪流,涓涓淌過,一弦一柱,餘音袅袅。
清晨的薄霧未散,偶有黃鹂清脆啼啭,加之悠揚的琴聲,更是将這片海棠林映襯得恍若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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