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她怎這般羞(1/2)
第59章 第 59 章 她怎這般羞
一陣溫柔的春風拂過, 掀起遮擋在扶楹面前的幂籬輕紗。
即便脂粉薄施,那張臉龐依舊美得驚為天人,柔婉絕豔, 震撼得周遭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男子只瞧了扶楹一瞬,便垂眸掩去面上不易察覺的驚訝,颔首低眉, 向扶楹叉手行禮。
“在下鴻胪寺少卿崔煦, 因有要務在身,策馬飛馳。不慎污損夫人衣衫,崔某深感慚愧。”
扶楹見男子專程返回致歉,心中的不快早已悉數消解,在聽聞他自報官職姓名後,雙眼不由地微微睜大。
她同樣擡手回禮道:“崔少卿也是無心之失, 無需在意。民女攪擾上官公務, 失敬……”
崔煦直起身來, 輕輕搖頭,聲線如春日的微風, 輕柔和煦:“夫人所言, 崔某實在汗顏無地。夫人衣裙價值幾何, 可否告知?”
即便如此,也并不能消減崔煦心中的歉疚。
女子被公然髒了衣衫,回府路上不免會經受側目。
讓沿路的無辜女性蒙受此等羞恥之事, 崔煦眉頭輕蹙, 心中懊悔不已。
扶楹見他深邃俊朗的眉眼間充斥着深深歉意, 心底不禁有些動容。
“崔少卿實在不必将此小事記挂心上。”
“若有不便……”
崔煦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一旁主簿低聲提醒他道:“少卿,回鹘使者朝貢将至, 此刻不宜耽擱。”
崔煦思忖片刻,只得将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清朗的眸光染上些許無奈與遺憾。
“若今後可與夫人再度相見,崔某定奉上歉禮。”
言罷,他便匆匆拜別扶楹幾人,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扶楹靜靜目送崔煦背影,直至消失在視野盡頭。
“雲川,”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向一旁的雲川發問道:“可知這位崔少卿來歷?”
崔煦生得一表人才,光風霁月,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掌管朝會典客司儀事務。
在方才一番交談中,扶楹能感受到此人撲面而來的謙恭文雅,言語之間盡顯長袖善舞,舉手投足使人如沐春風。
雖不知男子名為何字,但扶楹猜測,應是“煦”這一字。
《說文》雲:“煦,蒸也。一曰赤貌。一曰溫潤也。”
“崔少卿出身清河崔氏,此人過于具有傳奇色彩,屬下也略知一二。”
雲川解釋道:“清河崔氏乃當今頂級門閥,高門王族。崔少卿深得崔氏長老愛重,弱冠出頭便進士及第,這些年朝廷為官,一路平步青雲。”
“嗯……”
扶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崔煦年歲尚輕,已令他人難以望其項背,日後必當揚名立萬,不墜青雲之志。
長安實在地靈人傑,鐘靈毓秀。
她原本也不在意衣衫髒污之事,當得知對方是如此拔擢之士,心底卻升騰起一股微妙的欣喜。
她向來喜愛結識英才。今日,不枉此行。
……
一行人回府後,已近黃昏。
甫一入王府朱門,扶楹便見到不少舉着鐵鍬、扛着鋤頭的勞作農人。
他們在石路小徑旁的大片草地上,将一顆顆幾尺高的幼小樹苗栽至土坑中,再細致鏟土鋪平。
扶楹對這麽大張旗鼓的改造排面好奇不已,命碧落上前探聽消息。
雲川不由得開口道:“屬下猜測,多半與夫人有關呢。”
扶楹不甚贊同地搖搖頭,“如此勞師動衆,必不可能。許是有其他貴客前來,王爺着人修繕府中景觀罷了。”
碧落問罷一農人工頭便匆匆回來了,心情很是愉悅,步伐似乎跟着輕快起來。
“夫人,奴婢問罷了!”
她笑意盈盈,語氣染上了難以抑制的驚喜:“因夫人喜食櫻桃,王爺便在入春時分買下大量櫻桃苗,吩咐人栽下,精心培育,三至四年便可大收成啦。”
扶楹頓時難以置信,詫異地脫口而出:“什麽?”
碧落接着道:“待櫻桃長熟後,王爺還會差人貯存保鮮。夫人若想吃,便可不必拘泥于四季時令,随時食用。”
扶楹一雙眼睛不由得瞪得巨大,久久說不出話來。
聞灼為了她一飲食上的喜好,竟如此大費周章,動辄百十餘人,将府中栽滿櫻桃苗。
如此偏寵,她不像是側室,倒像是被他置于心尖,無比摯愛女子……
不知怎的,扶楹心中卻升起一陣微妙的苦澀之意。
日薄西山。
夕陽橘色的光芒,灑在王府一樹一樹潔白的玉蘭之上,飽滿的花朵被映染為深淺不一的彤色,似是在嬌羞含笑。
聞灼正于正殿上座看書深思,聽聞殿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擡頭望去。
扶楹踏着散落一地的嫣紅殘霞,向他姍姍走來。
夕陽将她身影拉的很長,投射在石板地面上,一身溫柔的杏色衣衫垂墜服帖,橘紅光影在裙擺間盎然流轉,灼灼生輝。
她擡步踏入正殿,将一身赤色晚霞褪留在殿外。
“王爺,妾身回來了。今日收獲頗豐,也為王爺帶了種獨特稀罕的香料。”
聞灼被方才景象美得挪不開眼,心境悠悠,當見到她裙上的大片泥點,不由得皺了皺眉。
扶楹的一席話甚至不曾入耳,他徑直問道:“裙子怎成了這樣?”
“這……”
扶楹一瞬變得有些局促,手指揉撚着裙擺的薄紗,“驟雨初歇,妾身于朱雀大街偶遇幾人策馬而過,才不慎被濺上泥水。”
聞灼面色倏然陰沉下來,一雙犀利如鈎的目光射向扶楹身後的雲川。
“為何不護好夫人?”
雲川自知疏于職守,單膝跪地,垂頭慚愧謝罪道:“是屬下一時疏忽,請王爺責罰……”
“不,不關雲川的事。”
扶楹連連擺手,向頗有愠色的聞灼解釋道:“是我見前方繁華熱鬧,過于興奮,由草廠十八巷徑直沖入朱雀大街,這才迎面遇上馬匹馳騁而過。”
聞灼打量了下扶楹周身,見她不曾有其他負傷痕跡,一顆心也随之落下。
只是,能濺起這麽高的泥點,必然是因馬速飛快。能在長安城堂而皇之地疾速策馬,僅有皇室宗親,朝廷重臣……
“王爺,妾身有些餓了,我們可要用膳?”
扶楹下意識轉移話題,怯生生的言語如檐下風鈴,輕柔溫婉,打斷了聞灼深思。
聞灼褪去一臉陰鸷寒霜,看向她的眼神柔和起來,“還能忍一時麽?先回去換身衣服,再來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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