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情到濃時(2/2)
他在前年臘月,經歷過人生的至暗時刻,知曉絕望是何等痛苦難耐的滋味。
人在極度壓抑之時,早已忘了生命的珍貴、生存的不易,甚至會覺得活着是一種負擔,是一具令自己窒息的枷鎖。
因此,他求素不相識的她,殺了他……
聞灼感受着懷中的妩媚纖弱但內裏堅韌有力的身軀,深深嘆了口氣。
“楹兒。”
他微微俯下身子,冰涼的唇瓣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溫柔親吻觸碰着。
“我會好好愛你。”
他掌心緊扣着她的纖腰,吻着熟睡的她,鼻尖彌漫着清雅的蒼蘭香氣。
她美好的一切,自內而外,都令他深深沉淪,原本堅固不已的心,也早已跟随着迷失陷落。
——
立春随着幾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悄然而至。
長安入春,似有一位善用色彩的丹青國手,将盎然綠意鋪陳着墨,無孔不入地填滿這一整個繁華盛都。
又是一場春雨過後,枝吐新芽,苞生繁花,迎面而來的微風都混雜着清新的塵息與草香。
新春伊始,有胡地商賈遠道而來,賣些長安前所未有的奇珍異玩。
扶楹胳膊上的傷已愈合結痂,一至午後,便攜着碧落與雲川出門,一番大肆閑逛。
這邊攤位賣着鮮紅翠綠、色澤豔麗的鹦鹉,那邊攤位羅列着手工紮染的特色衣裙,新奇玩意兒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扶楹幾度克制着蠢蠢欲動的手,卻還是不免買了許多。
沒走幾步,她又在一處賣香料的攤前停下,腳步似紮了根般駐留許久。
攤主一見扶楹前來,身後還跟着兩手挎着不少竹籃包裹的婢女與侍衛,眼睛都亮了起來。
“夫人,可要看看這香市上獨一無二的清客烏木?”
扶楹甚愛香料,卻未曾聽聞此香名,疑惑發問道:“‘清客’,可是指梅花?”
“夫人真是見多識廣呀,正是梅花!”
聽罷攤主一番名稱的解釋與出處,扶楹颔首微笑,拿起一枚香片,放在鼻下輕嗅。
烏木與梅花的香調交織,萦繞在她的鼻尖。
沉香與雪中春信,是聞灼與她最素日愛用的香料。
此前,從未有人将這兩種香料混合。今日一見,才發現這別出心裁的搭配并不突兀,反而令沉穩的木質香料透出幾分獨有的清冷之感。
想必聞灼也會喜愛。
扶楹拿定了注意,便出手闊綽,同攤主買了足足五兩。
臨走之前,攤主還用綢布細致地包好香奁,便于手提。
扶楹欣然接過,禮貌謝過這位心思細膩的攤主。碧落付了銀錢後,三人一齊沿着西邊大路走去。
“這個時候,雲州還寒冷浸潤,不曾回溫,長安卻已有如此生機。”
剛踏上朱雀大街,見識到春日裏人聲鼎沸,嘈雜喧鬧,扶楹心情也如這風和日麗的午後一般明媚,轉頭對身後的碧落感慨道。
一陣接連不息的馬蹄聲自不遠處傳來,沿路人們紛紛退避兩側。
“夫人,當心……”
走在身後的雲川一個箭步上前,擡臂攔住扶楹下意識向前的步伐。話音未落,幾匹馳騁的駿馬便自前方奔騰而過。
馬蹄踏入路面的水坑,混着污泥細塵的雨水向一側橫飛。
扶楹距離馬路有段距離,并無大礙,杏仁白色的柔紗裙擺卻遭了殃,被濺了半人高的星點泥濘。
“喂!”
眼見着策馬的幾人毫無慢下之意,碧落氣不打一處來,沖那幾個揚長而去的背影高聲喊叫,但似乎也無濟于事。
一旁雲川連忙向扶楹俯身致歉道:“是屬下思慮不周,未能行于夫人前方……”
“皆是小事。”
扶楹示意雲川莫要往心裏去。
她雖被弄髒裙擺,心中不悅,可見碧落方才那一聲高喊驚了周圍不少人,不由得微微皺眉,擡手阻止着碧落,沖她搖了搖頭。
“想必是京城上官,随他們去,不可驚擾。”
碧落只得噤了聲。
一旁雲川對那些人雖心懷不悅,也印證了扶楹的猜測,“屬下瞧他們衣着,應是高官……”
話音未落,卻聞一陣慢下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似是方才的那一行人。
扶楹面帶疑惑,回頭看去。
那策馬的三人不知為何又折返了回來。
為首的男子在不遠處收缰勒馬,輕盈翻身躍下馬背,身手敏捷矯健。
扶楹擡眸,猝不及防與他四目相對。
男子身姿偉岸挺拔,頭戴玄色展腳幞頭,身着深緋色圓領襕衫,腰系鎏金蹀躞帶,生得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盡展臨風玉樹之姿。
見扶楹垂墜的裙擺上,沾染着如雨打沙灘般細碎的泥點,男子濃眉微蹙,一副沉靜面色泛起了些許波瀾。
作者有話說:
聞灼愛上楹兒後,男配角們如雨後春筍一樣地冒出來,紛紛來和他争奪寵愛~除了這位還沒完,嚯哈哈哈——看完百家講壇講解《報任安書》,真的五味雜陳。如果不是李陵事件,司馬遷可能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史官。遭受人生的重大劫難後,他成了名垂青史的太史公,苦難是文學的溫床。所以作者現在每天這麽累,一定能寫好寫完,對不對天使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