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我想與你在明日一同醒來……(2/2)
沒想到,她的身體已經冷到這般地步。
他緊閉雙眼,用渾身定力忍耐着四肢百骸刀割般的劇痛。
昨夜,他已欠她一條命,由于在此養傷,導致再度引來刺客,讓扶楹經受這般性命威脅。
若是她死了,這命比天高的人情,讓他如何去還?
“我想與你在明日一同醒來……”
聞灼抱緊懷中纖瘦的身軀,在她耳邊痛苦地呢喃:“若天命不許……那今夜,那便讓你我在此長眠不醒。”
随後,他重重地阖上雙眼,不再抵抗那無孔不入的寒氣,身心皆放松下來,毫無保留接納着失溫的她。
——
清晨,雪停了,暖陽驅散了昨夜殘留的些許寒冷。
幾縷熹微的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床榻拱起的厚實棉被上。
扶楹感覺臉上癢癢的,仿佛置身于暖爐旁,火焰撲騰跳躍,周身被一陣暖意包裹。
臉頰貼着的地方,傳來一陣平緩有力的心跳,帶來令人舒心的安全感。
明明昨夜她身子那麽難受,如今卻變得好舒服,這裏是……夢境嗎?
她擡起沉重的眼皮,一具肌肉線條優美的胸膛映入眼簾,清晰可見的腹肌随呼吸微微起伏,線條延伸向下,沒入略微松散的黑色褲腰。
她整個人被聞灼修長的手臂攬在懷裏,二人近在咫尺,幾乎只剩呼吸的距離。
聞灼睡得比扶楹晚些,現在還未醒來。
他沉睡的容顏褪去了所有鋒芒,雙目輕閉,眉宇舒展,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似是忘卻所有煩憂困擾。
扶楹回想着昨夜發生的一系列變故,驀地意識到,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并不是夢。
聞灼整晚緊抱着她,與她相擁而眠,用血肉之軀将她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二人那一番發自肺腑的對話回蕩在她的腦海。
如聞灼所言,她并未死去,安然在這美好的清晨醒來。
扶楹微微擡眸,凝視着身旁依舊睡着的男子。
此刻的他,比任何清醒的時刻更加英俊,直擊人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夾雜着劫後餘生的慶幸,令她眼眶不禁濕潤,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星星點點的熾烈光芒。
他的出現,恍若綻開的煙花,瞬間點亮她暗無天日的世界。
她的臉頰染上一抹潮紅,肆無忌憚地凝視着他的面龐,甚至都未曾意識到自己唇角在緩緩勾起。
……
不好!
還未沉浸在喜悅之中片刻,扶楹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此刻未曾遮面,若他睜眼瞧見了自己長相,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巨大的恐慌打消方才的旖旎心思,她扭動了一下身子,小幅挪動着從他的臂彎裏抽出身來,感覺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傳來。
“唔——”
她輕呼出聲,整張面龐皺起,爬一陣歇一陣,小心翼翼地從床尾下地。
離開之前,她還不忘給聞灼掖好被子,免得他赤着上半身受了涼。
側屋內。
扶楹用溫水洗罷臉後,由碧落服侍着梳妝。
碧落注視着銅鏡中那張驚為天人的昳麗容顏,手執檀木篦子劃過她濃密烏黑的青絲,憂心問道:“今日女郎氣色稍有不佳,可是未休息好?”
“昨夜受了凍,稍暖暖便好了。”
半夜中了陰毒,早上醒後,扶楹仍舊驚魂未定。
好在她醫術高明,為自己細細診了脈。
萬幸沒吸入多少粉末,寒毒發作時間不長,在聞灼的幫助下,幾乎被身體消耗乾淨,只是有些酸痛的症狀,服一劑湯藥便可。
碧落嘆了口氣:“女郎留那麽子在屋內,自己也要注意安危。昨夜出現刺客,陳湜已差人連夜前往行宮報信,宅門口也布下了更為森嚴的守衛。”
“随他們去。”
扶楹淡淡地說,她若前去提出異議,意圖太過明顯,還不如應着陳湜順水推舟,到時再悄悄将聞灼轉移出去。
“今日為我簪一只步搖吧。”
扶楹在扶昭行去世後,從未戴過任何首飾。她剛渡過性命攸關的夜晚,心中不勝欣喜,父親在天上也會為她感到高興吧。
另外,她也暗藏了些許小心思。
聞灼不惜性命,願與她同生共死,她想用更加美好的姿态,去面對他。
碧落将扶楹的長發盤至後腦,用一支珠翠步搖固定好。
梳妝完畢後,扶楹讓碧落喊來江越。昨晚的事情,她始終有些放心不下,想要詢問究竟。
片刻,江越行至屋內,單膝跪地,一手置于胸前,俯首行禮道:“女郎。”
“起來吧。”
扶楹擡手,示意他上前來,“我想問問你,昨夜那刺客奔走出逃被你制服,你和陳湜劍拔弩張,是否産生了什麽龃龉?”
陳湜當時目露兇光,亮出刀鋒的樣子,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江越目光一滞,邁步上前,見扶楹正坐在木凳上,低他一截,遂再度單膝跪在她身前,略微擡頭仰視着她。
“女郎,那刺客曾在死前吐露——說我們與大雍有所勾結。”
作者有話說:
我想和你一起睡覺——下流我想和你一起醒來——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