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她陷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1/2)
第4章 第 4 章 她陷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叩叩——”
一連串清脆的敲門聲傳來。
聞灼擡手拭去嘴角的鮮血,眉頭緊鎖,搭在扶楹肩上的手指輕微抽搐着。
扶楹上齒緊咬着唇瓣,大氣也不敢出。
她擡眼看向聞灼,示意他放心,壓低聲音耳語道:“公子,容我先去看看。”
扶楹繞過屏風,深深呼吸,确保自己聲音聽不出任何顫抖之意:“來者何人?”
“女郎,是屬下。”
待低沉而熟悉的男子聲音傳入耳中,扶楹長長舒了口氣,心中懸起的巨石這才落地。
她摘了那傩面,打開屋門,看向門口那高大俊朗的男子。
“阿越,都辦妥了?”
江越,北狄雲州人,是自扶楹出生以來一直護她周全的暗衛,平日總是隐藏在暗處,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會現身。
江越取下背着的包裹,遞給扶楹,“是,女郎命屬下買的衣物和藥粉都已帶到。”
當瞧見她衣衫上幾滴發黑的血跡時,他面色驟變,雙眼微微睜大。
“女郎,你受傷了?”
“不,”扶楹伸手接過包裹,向他小聲解釋道:“是那麽子的血……”
江越随即如釋重負,但面容依舊沉靜淡然。
昨日清晨,他奉扶楹之命将不省人事的聞灼從那堆滿屍體的枯林中背回宅院。
今日,見到牆院外軍士齊齊跪了一地,他便知曉商鸷那頭已經察覺到風吹草動。
她要救人,他并無異議,也無從置喙,只是希望她能首先保全自身。
江越福身向扶楹行禮:“屬下先告退了,女郎切記自身安危,否則,屬下無顏面……向大人和夫人交待。”
扶楹沖他點點頭,話語輕柔而有力:“你且放心,我會的。”
待江越離去後,扶楹戴回傩面,從內闩上屋門。
聞灼被扶桑攙扶着坐回床上,見到她安然回來,心中緊緊繃着的一根弦才驟然松開。
“公子,是我讓人為你買的衣物到了。”
扶楹回到床前,将包裹放下,半蹲到聞灼身邊,“你方才咳血了,我先給你診脈,看下是何狀況。”
聞灼微微颔首,見扶楹白皙細嫩的雙指抵着他的脈間,目光染上了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柔和。
他注意力被扶楹潔白衣裙上的幾滴刺目的紅吸引了去,旋即萌生出一陣透徹心扉的愧疚。
她如北地中盛開的雪蓮,純美潔淨,而他是屍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羅,沾滿血腥。
方才,她一介弱女子,如何面對那群兇神惡煞的軍官,甚至做到全身而退,他不得而知。
只是知道,他的出現,着實如這幾滴殷紅的血液,污了她的純淨潔白……
“公子并無大礙。”
扶楹的話語打斷了他的紛亂思緒,“我為你使了針灸,方才咳出的是淤積在肺部的毒血,只需靜養,不日便可康複。”
“姑娘,”聞灼并未寬心多少,看向她的眸底充滿歉意:“在下……給你添麻煩了,我實則并不像這般,只會拖累別人……”
扶楹一下子怔在原地,長長的睫毛上下撲騰着。
昨日,她目睹他在重傷之下,使着那把華麗而沉重的佩刀,将兩三名刺客奮力斬殺,自知他不是等閑之輩。
他卻這般介懷,還鄭重其事向她強調此事。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赤忱清透之人?
扶楹擡起眼簾,闖入他充斥着歉疚的眸底。
玉冠将他一頭烏發束起,面部輪廓和五官全然展露,眉目濃烈深邃,完美形同刀雕斧刻。
這樣風雅卓絕的樣貌,在她從小到大見過的男子中獨占鳌頭,同她的義兄——北狄公認的美男子商珏,不相上下。
不,甚至要比商珏更勝一籌。
“公子多慮了。”
扶楹搖搖頭,随即語氣凝重起來:“只是……民女身份牽扯衆多,公子不必知曉,只記得需萬分小心、莫要被他人察覺到你的存在,否則民女也難以保全您。”
方才陳湜不請自來,她雖已暫時化解危機,可依舊心有餘悸。
若陳湜所言不假,眼前的男子便是大雍某高位王侯。他們身份天然對立,這讓她感到顧慮重重。
“我知道了。”
聞灼方才就已想到,在這荒蕪之地擁有如此一座獨立宅邸,扶楹必不止是北狄平民這般簡單。
既然她如此叮囑,那他也不會再細究,待兩三日後肩傷差不多愈合,悄然離去便是。
扶楹從江越帶來的包裹中取出一整套樸素但潔淨的男子衣物,“公子,你的衣物……是按最大尺寸買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聞灼的身量極高,扶楹目測他甚至超過八尺,在一向以高大著稱的北狄人中也毫不遜色。
“有新衣穿已是蒙姑娘之福,何至于那般矜貴?”
見他謙遜依舊,扶楹在傩面下偷偷輕笑,随後展開一件中衣來到聞灼身邊,欲為他披上。
她的指尖無意擦過聞灼的肩頸,他呼吸一滞,仿佛有一條細小溪流在皮膚下躍動,蜿蜒着穿過脊背。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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