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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父女相見 不等裴述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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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父女相見 不等裴述回

那女子聽見腳步聲, 話音頓止,回頭瞧見謝雲真後忽地變了臉色,滿眼的敵視。

謝雲真眉眼間的笑意僵住, 斂了神情, 幾分探究地看向她, 有些摸不清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那女子身形微動,見了她來似乎很想走, 可又礙于什麽目的,又硬着頭皮站在原地,模樣焦灼之極。

謝雲真抿了抿唇,開口:“敢問這娘子有何——”

“——走開!都怪你這個狐媚!”

這姑娘窩着一肚子氣和委屈,氣急敗壞打斷謝雲真的話, 扭頭劈頭蓋臉地責罵起她來。

謝雲真被罵得一愣, 轉而有些無語地笑笑。

這是她家, 怎麽倒還叫她走開了?

見這小娘子正在氣頭上, 瞧着也不願與她多說的樣子, 謝雲真點點頭也不想多理會, 捏緊了裝魚的小簍側過身打算推門進去。

誰知她剛上一層臺階,空着的那只手腕就被身後的娘子狠狠拽住。

她分明是快哭的模樣,但臉上的怒火更甚,哽咽了一下沖謝雲真吼道:“你說!你到底使了什麽法子叫我家大公子整日不回家?”

大公子?

謝雲真被她質問得越發困惑,這到底說的是誰啊?

高程還是曲恒?可他倆不是師兄從松州帶過來的嗎?況且這二人平時都是跟着師兄一家住, 也不住她家呀。

或許是兩家一牆之隔, 這位娘子找錯門了?

“香雲!”

謝雲真正思索着,一聲惱怒的叫喊傳來。

巷子另一頭忽然有馬車停下,一個紫衣女子飛快跳下車急匆匆朝她們二人趕來。

“胡鬧什麽!太無禮了知不知道!趕緊給這位娘子道歉!”女子眸光帶着惱意,拉了把這個叫香雲的姑娘, 将她推到謝雲真面前。

她才剛趕到就撞見自家婢女咄咄逼人地糾纏着人家不放,要是她來晚了起了更大的沖突她就是真的是罪過了。

“可是——”

“可是什麽!我說過叫你不要來,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紫衣女子擰眉斥道,轉頭朝謝雲真欠了欠身,眉眼歉疚一臉誠懇地道歉,“娘子抱歉,是我管教奴仆不嚴,讓她冒犯了娘子,我替她賠個不是。”

“娘子你怎麽......”香雲委屈得快哭了,不知道自家娘子為何要這般委曲求全,如今都火燒眉毛了,她能不來嗎?

可當主子的都自降身份替她這個婢子道歉了,她還有何顏面死犟着?遂只能不情不願地飛快欠身,乾巴巴道:“娘子對不住,是香雲不懂禮數出言不遜了。”

“我.......”謝雲真本想說無妨,可又覺得自己白白被罵一通狐媚也算無辜,便暫且不回應她的話,轉而幾分好奇地道,“你方才一直叫大公子,是不是找錯了人?”

紫衣娘子一怔,轉瞬笑笑順着謝雲真話道:“是是是,是找錯了,香雲!還不快跟我回去!”“娘子你胡說什麽呀?你明知道——”香雲急了,犟着不想走。

道歉歸道歉,可她今日不達目的她是絕不會回去的!

主仆二人争執間,院門忽然從內打開。

賀瑀穿着一身家常素衣,系着圍裙,衣袖高高挽起,雙手沾染了不少面粉,顯然是剛從廚房出來。

他擡起胳膊用手背擦了擦額間薄汗,掃視三人一眼,盯着香雲冷冷道:

“怎麽回事?”

紫衣女子見了他頓時眼色慌張,拉着香雲當即要走。

“抱歉,認錯人了。”她側過身,微微垂首別開眼不去看賀瑀,只使勁地拉着香雲要走。

這時徐嬸也抱着雀奴出現在裏屋前,她遠遠瞧見大門外幾人,突然變了臉色,随即将雀奴放下叫她在屋裏乖乖等着不許出來。

她一路小跑着急忙慌到了謝雲真身後,輕扯她衣袖,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子,就是她倆,還記得雀奴出生那會兒我們還在公子田莊上時的事兒嗎?我跟你說看見有兩個小娘子鬼鬼祟祟在我們院子外待了很久不走,說的就是她倆。”

謝雲真眨眨眼。

原來是她倆。

那她們......

“你不走也罷,以後別認我是你主子!”

見香雲還犟着不肯走,這門口圍着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其他街鄰探頭探腦地朝她看來,紫衣娘子羞紅了臉,甩開香雲板着背脊低頭急匆匆就走。

誰知兄長擰着眉垂手用圍裙擦了擦面粉,冷冰冰沉聲叫住她:

“賀櫻。”

*

賀櫻?

姓賀?哪個赫?

莫非......

謝雲真就這麽看着那紫衣娘子像是被貓抓住的獵物,聞聲身形僵在原地,不敢走,也不願轉過身來。

忽然間謝雲真感覺自己好像捕捉到什麽奇怪的氣氛,頓時眼眸亮晶晶地盯着二人來回看。

但她的兄長很快将目光從賀櫻身上收回,随後淡漠地掃了眼香雲,後者頓時心虛地低下頭。

他道:“鬧什麽,都進來。”

話音一落,香雲吃驚地擡起頭,又連忙跑去拉自己的主子。

賀瑀轉頭看向謝雲真,眉眼柔和許多,他瞥了眼她手裏的魚,笑了笑:“怎麽還有魚,你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去找何叔拿回來就行了啊。”

“這不你還帶着雀奴嘛,我回來順手的事兒。”

“趕緊進屋吧。”

謝雲真點點頭,回頭望了眼這對主仆,心底裝滿了好奇,剛才被香雲冒犯的些微不悅一掃而空。

見二人猶豫幾息後跟了進來,謝雲真這才回頭跟上兄長。

“你不是帶雀奴嗎?怎麽幫我和起面來了?”

“這麽多嘴要吃飯,你一個人哪裏忙得過來?再說了,你忘了?揉面還是我教的你……”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實際是被小丫頭折騰壞了吧,謝雲真心底忍不住偷笑。

香雲拉着主子賀櫻跟着進去,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裏只覺替主子酸楚得快溢出胸膛了。

大公子在賀家時,主子和老爺可從沒讓他進過廚房,怎麽在這女人家倒是洗手作羹湯

要不是今兒見着了,她和娘子怕是還不知道大公子會揉面呢。

香雲瞥眼去看娘子,見她直愣愣地盯着大公子背影,眼裏滿是落寞。她也難受,心疼地捏了捏賀櫻的手。

待進了堂屋,賀瑀叫徐嬸待雀奴出去玩,也不給香雲僭越的機會,直截了當的介紹道:

“這是真娘,從前與你說過,是我阿妹。”

“賀櫻,賀家镖行賀老爺的千金,我的救命恩人。”

啊?

香雲目瞪口呆,當即傻了眼。

她竟然就是娘子以前提過的,大公子來賀家前的妹妹!

天爺啊,她都乾了些什麽蠢事啊!

香雲兩鬓冷汗簌簌直冒,其他兩個女人還在怔愣之際,她忽然冷不丁抽了自己兩嘴巴子,咚地一聲跪在謝雲真面前。

從前大公子還在賀家時就手段了得,她今日來就是冒死來求大公子出手幫忙,沒成想得罪的竟是公子的妹妹,她死不足惜,可不能連累她家娘子被公子怪罪。

“求謝娘子贖罪,是香雲口無遮攔不知禮數,一切都是香雲的錯!請大公子和謝娘子不要怪罪我家娘子,都是我自作主張,和她沒有關系!”

她一邊磕頭一邊難以自控地抽泣,謝雲真被這陣仗弄得反倒心慌,不知所措地下意識伸手要去扶,剛好和賀櫻伸來的手撞上。

她心裏松了口氣,悄悄把手縮了回去。

雖說是無端挨了一頓罵,但到底是誤會一場,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根本不放在心上,道過歉就算了了。

更何況,這賀家娘子,可是阿兄的救命恩人啊,她還得好好感謝人家呢。

賀櫻面色發白,聽了賀瑀解釋眉眼未松反倒越發歉疚起來,她朝謝雲真正式見禮道:“櫻見過謝娘子。今日是我們主仆二人失禮,我看娘子家中繁忙,便不多擾,我改日再帶香雲登門道歉!”

她語氣匆匆,始終微微垂首不敢直視二人,說罷後也不管香雲,逃也似的快步離開堂屋。

“賀——”不等謝雲真喊出聲,賀瑀倒是身形先動。

“你在這兒等着。”他皺着眉沖香雲撂下話便追了出去。

謝雲真見狀,秀眉一挑。

聽兄長這意思,看來是要留這主仆二人用飯呀。

謝雲真眼波流轉,忽然笑了眯眼,香雲被她笑得心裏發毛,只能別過頭探身去看自家娘子的動向。

謝雲真見狀跟着探頭去看,卻見來得及瞥見兄長追出去院門的身影。

她再打眼看向香雲,有心想打聽些什麽,又覺得太唐突,只好叫她在堂屋吃口茶坐着等她主子。

眼下她還得去廚房忙活,晚點兒師兄一家也要過來用飯,加起來十一張嘴呢。

豈知香雲哪裏坐得住,見謝雲真要去張羅,立馬自告奮勇地說要幫忙打下手。

謝雲真幾番婉拒不得,也只能随她去了。

*

“香雲姑娘,真是多謝你了。”

謝雲真接過香雲洗好的菜,又擡眼望了眼窗外,确認謝宜安還在她眼皮子下後放心地做起事來。

今日人多,徐嬸也在廚房裏幫忙,若是平時,必是要有個人陪着小丫頭她才放心。

剛生了女兒坐完月子那會兒,兄長原本将她們幾人安置在城中他名下的私宅裏,只是那宅子太大,仆人太多,阿兄又不怎麽回來住,整天圍着她轉的都是口音陌生的仆婦,謝雲真怎麽住都住不習慣,就乾脆先斬後奏賃下雨山巷這處院子。

兄長的那處宅院也在瑤夫人所居的鯉尾巷附近,那一片富人聚集,離雨山巷這邊挺遠,若非她做了這個決定,否則怕是很難和師兄重逢。

現在她住的這處院子專門給兄長留了個房間,有了女兒雀奴後謝雲真反倒更像過些平常人家的生活。

“雀奴站住,你要去哪兒?”

謝雲真忙裏偷閑擡手擦了擦額間薄汗,一眼沒瞧住,就見女兒一臉好奇地往右邊鄰牆走去。

她這處院子,東牆挨着師兄柏淵一家,西牆那頭住了個駝背怪老頭,瘦骨嶙峋的,脾氣還很臭。她記得以前有一回她帶着雀奴在院子裏放紙鳶,紙鳶不慎挂在他家那顆樹上,她便架了梯子爬上去想要摘下來,結果被那怪老頭發現,也不知為何就将他氣得夠嗆,他罵罵咧咧地提着水桶從廚房出來,吓得謝雲真一溜煙縮回了牆角。

當時徐嬸剛好出門買菜,家裏就謝雲真和雀奴,她向來不是個擅長跟人争吵的性子,也只能心有餘悸的作罷,誰知第二日她就發現紙鳶不在樹上挂着了。

只是一個紙鳶而已,她還可以再做,不想跟鄰裏起矛盾,所以她到最後也沒去要回來。

她不想承認其實她挺怵那怪老頭。

自那以後謝雲真和徐嬸陪雀奴玩時都盡量離西牆遠些,兄長知道後倒是要教訓那怪老頭,只是被謝雲真給攔住了,不是她懦弱,實在是沒必要,和怪老頭鄰居這麽久,也就那一回有些事兒。只要她們不越過那道牆,那怪老頭平時也挺安靜的,幾乎沒跟她們起過龃龉。

“過來,就在這兒,不許亂跑。”謝雲真美眸輕瞪,佯裝不悅,雀奴見狀收了好奇的心思,兩條小腿一邁往廚房窗邊跑來,她雙手雙腳爬上賀瑀特意為她做的墊腳凳子,這樣就可以冒出頭來讓謝雲真放心地看着。

謝宜安摸了摸小肚皮,面上帶着幾分委屈:“娘親,餓餓。”

廚房裏三人聽了都忍不住笑開了,謝雲真笑過後打趣道:“娘親可不餓。”

謝宜安嘴一癟,正要說話,謝雲真打眼一瞧,就見她身後有人來了。

是師兄的母親楊氏還有妹妹柏宛。

“真姐姐!我來幫忙!”柏宛滿眼興奮地蹦跶進廚房,謝雲真一看她袖子挽着鼻尖還帶着塵土的模樣便知她剛從外面瘋玩回來。

“你看,我打的棗兒!待會兒給你和阿兄下酒剛好!”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滿滿一袋的青棗,拍拍胸膛保證道,“可甜可脆了!”“那真是辛苦我們小宛了,”謝雲真見她嬌憨活潑的模樣,忍俊不禁,“洗洗手你帶伯母去堂屋歇着,順便去門口幫我看看我阿兄回來沒。”

“好勒!不過我幫你打下手吧真姐姐,今兒雀奴生辰,這麽多人呢。”

謝雲真擺擺手:“快別,你要真想幫忙,那便帶小丫頭去玩罷,你陪着她我放心些。”

徐嬸也點頭說是。

柏宛瞧了圈見裏頭還有個陌生的小娘子在賣力地乾活,想了想再進來一個人确實擠了些,遂還是淨了手拿了幾顆青棗帶小丫頭去玩。

謝雲真聽着院子裏的動靜,享受着這種最是平常的氣氛,一邊看着蒸鍋,一邊拌着涼菜,心裏甜滋滋的,連自己嘴角勾着笑都不知。

沒一會兒兄長也帶着賀櫻一前一後進來,謝雲真見了,眼角笑意越發的深。

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呢。

*

香雲見備菜差不多齊全,又瞧見自家娘子失魂落魄地跟着走進來,到底是不放心,跟謝雲真說了聲便跑出去迎了。

她将賀櫻拉去牆角,關切地問:“娘子怎麽樣,大公子沒欺負你罷?那事兒你提了嗎?大公子怎麽說?”

賀櫻木木地搖頭。

欺負?她倒是想呢,可他那人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不肯越雷池半步。

“他自然還是不肯。”

從前她不明白,為何叫他娶她接手賀家家業怎麽就那麽難。

雖說父親當初收他為養子,可賀家上下全族人都知他跟賀家沒有血緣關系,族譜也沒上過,她歡喜他這麽多年,怎麽就不能娶?

如今她真的死心了,确信謝雲朔這人是真的不喜歡她,只是拿她當救命恩人看,甚至連妹妹都不算。

既然他不肯娶,她便自己想辦法,父親有難,她是他唯一的女兒,如何能置之不理?

“今日是謝娘子女兒生辰,休得再提這些。”賀櫻神色一斂,嘴角揚起幾分有些刻意的笑,“聽見沒?一會兒開心些多笑笑,不準掃了人家興,不然回去我不理你了。”

謝雲朔強留她用飯,賀櫻糾結很久才答應跟他回來。

就當,就當是見他最後一次了。

香雲心底唉聲嘆氣地點點頭。

多笑笑,可娘子你怎麽自己倒是一副快哭的樣子。

*

這日柏淵和曲恒是最後回來的,估摸着回程二人趕得急,藥箱都沒得及放去百春堂就趕着到謝雲真家了。

謝雲真了解他,時間估算得恰恰好,見他進了院子,才開始做最後一道菜,片好的魚麻利地下了鍋,她特調的湯底混着鍋氣讓整個廚房香氣四溢,等火候差不多,盛進碗中再撒了花椒滋上一道油,魚片鍋的麻辣鮮香一下就激發了出來。

柏宛簡直就是屬小狗的,聞着味兒就來,搶着要親自護送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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