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小小孩童,(1/2)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小小孩童,
謝雲真羊水破得太突然, 任誰也沒想到發動的日子竟提前了快兩個月。
好在莊子上的仆從都是賀瑀提前打了招呼的,早做好了準備,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意外情況的發生, 就連穩婆也是一早安排好了, 怕謝雲真太早看見她心中緊張影響養胎, 又将她安置在田莊附近。
所有人有條不紊地聽從穩婆指揮,謝雲真雖說已經疼得臉色青白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 但她還記得徐嬸教她如何呼吸,如何保存體力。
她這一胎生得算是有驚無險,只差一點就要請上剪子。
穩婆告訴她如何如何用力,她都是只敢放空大腦,麻木地照做。那種像是要從身下把她整個人活活撕開的疼痛她連回想都不願, 只覺得多想一下都是二次遭罪。
只是在疼痛達到頂峰的那一刻, 她總算在恍恍惚惚中明白, 以前在寧村隔壁的林嬸生她幺女時為何哭天喊地地罵她的丈夫了。
只可惜她若是能有那個精神氣罵罵咧咧她都得笑醒, 再者她能罵的那個, 是沒法聽見了。
好在許是孩子也心疼母親懷胎不易, 沒在這個這鬼門關上多讓母親遭罪,再加上穩婆經驗老道,孩子到底是順順利利落地。
二月十二,花朝節,是個晴朗的日子。這日午後, 謝雲真平安誕下一女, 取乳名雀奴,後又起了大名,喚作宜安。
謝宜安算是早産兒,生下來小小一個。雖說養胎時謝雲真吃穿用度皆是精細, 但到底這期間發生的事太多,她雖也極力開導自己,可到底還是有心結積郁在身傷了身體,再加上幾處輾轉,是以女兒生下來就比同齡的孩子小了一圈,身子也弱了許多。
賀瑀雖然既喜歡又心疼這個新鮮出爐的外甥女,但到底還有要事在身,在莊上陪了謝雲真幾日,不得已和母女倆告別。
“雀奴,跟舅舅說一路平安~”謝雲真抱着襁褓中的女兒半卧在床榻上,輕輕捧着女兒柔軟的小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女兒還太小,才出生幾天,雖然她明知女兒離開口說話還早,但見孩子如此乖巧可人,她心下柔軟,總是忍不住逗弄她。
“哎喲我的娘子啊,可別把雀奴招醒了,哭起來可不得了。”
賀瑀剛走不久,徐嬸捧着一個木匣子從外間走進來,見謝雲真如此,聲音放輕了與她說道。
謝雲真被說得心虛。她畢竟也是頭一回做母親,痛雖痛,但也着實好奇新生命,偶爾冒出些玩心也實屬正常。
“雀奴,我的雀奴......”她到底還是沒忍住,輕輕戳了戳女兒軟嫩的臉頰,為觸手的柔軟感到心滿意足後才收了手。
“娘子今天心情不錯,身子可還舒服?”徐嬸在床榻邊的春凳上坐下,關切地詢問。
初到興州城那日,賀瑀私底下便暗示她留下,想來也是覺得她廚藝不錯合謝雲真口味,又服侍得好的緣故。
徐氏心中自有盤算,自然求之不得,又在賀瑀點頭和監視下,去信給了她大女兒家中報平安,只說閑不住,找了戶好人家做上一段時日的工,還捎上了興州特産,叫她和小女兒都不必擔心。
如此一來,她暫且算是在謝雲真身邊長留了。
“嗯,”謝雲真眉眼溫婉如畫,垂首瞧着熟睡的雀奴,恬淡一笑,“身子也還行,都是徐嬸的功勞。”她擡頭看去。
“別看雀奴小小一只,吵人的功力真是一絕,沒有徐嬸你我可真的把握不住這麽小的孩子。”
徐嬸為人親和向來大方,偏生這會兒反倒被謝雲真說得紅了臉,擺擺手直言是份內之事。
說來為何取乳名雀奴,倒也算是一段奇緣。
孩子剛出生後,一直悶不做聲,把穩婆吓得當場冷汗直冒,疑心出事,把孩子提起來倒拍了幾下依舊不吭聲,還是産房窗戶外忽地驚起一片鳥雀,唧唧喳喳的啾鳴聲許是吓到了這個衆人矚目的小娘子,她當即哭出了聲,且哄都哄不住。
那會兒謝雲真已經精疲力盡,原本是要累暈過去,可擔心孩子平安她硬撐着一口氣看着,結果她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小的女兒,哭起來這麽嘹亮有力,房梁都能被她哭塌,把她這位新手母親當場震懾住,最後還是徐嬸有辦法,将其哄好。
“對了娘子,這是賀公子走後留下的。”徐嬸将木匣子打開,裏面是一對手镯還有一把長命鎖,都是金子做的,看那大小還有上面稍顯不太熟練的雕工,一言便知是親手做了給雀奴準備的。
徐嬸擡眼,見謝雲真眸光閃爍頗為動容的模樣,她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又道:“真是用心呢,多好看哪。”
謝雲真點點頭,喃喃道:“阿兄有心了,他對我們母女實在是太好......”說罷,便将手镯和長命鎖用手捂熱,然後再輕柔地給雀奴戴上。
雀奴似是在睡夢中感知到自己正被娘親擺弄,吧唧了一下嘴又沉沉睡去。
徐嬸瞧着這母女柔情的景象,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對了,我剛從外面回來,在門口看見兩個奇怪的人呢。”徐嬸給雀奴掖好包被,忽然想起什麽,說道。
“奇怪的人?”
“兩個女子,扒在門口看了半天,瞧着不像什麽壞人,但是被我發現後就匆匆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娘子兄長認識的人,又或者,是找錯人家了?”徐嬸猜測道。
“興許呢......?”
她忽然想起,生雀奴那日,阿兄就是帶着奇怪的抓痕匆匆趕回來的。
“嗯......”
謝雲真若有所思地朝窗外看去。雖然她在內院什麽也看不到,但坐月子無聊得緊,她其實很好奇那兩個女子是誰。
可惜兄長此次離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結果也無處可知了。
*
“安心了?”
西廂屋頂上,有兩人正躲藏在柏樹枝頭下。
被問話的男人不作聲,半晌才将目光從主屋的方向收回。
身旁的人見狀有些心急,正要追問,卻見男人擡手示意他噤聲。
原來有兩個女子正從大門的方向往他們腳下走來。
“娘子,你真不進去啊?”衣着素一點的做婢女的打扮,瞧着比正主還要苦大仇深,“你不是一直想看公子養在外頭的女人是個什麽模樣嗎?聽說她剛生了孩子,這會兒虛着呢,她肯定吵不過你。”
男人聞聲眉心緊蹙,下意識擡手握住了腰間的刀。
卻見那做主子的橫了婢女一眼,恹恹道:“我又不是去跟人吵架的。”
“哦......”婢女縮了縮脖子,似想到什麽又頗替她委屈,“那真的不去啊?今兒不去的話,可就沒機會了,老爺說了明日必須要娘子離開興州的,我們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百味坊的醬鴨可就難吃上了......”
女子原本心中郁郁寡歡,聽聞這話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就你嘴饞,惦記着這些。再說......見不到就見不到罷,本來我們也沒可能,原是我一廂情願.....走了也好。”
小婢女見狀仍然有些憤憤:“我就是替娘子不值,公子回興州這麽久,也不說回來看一下嗎,我跟老爺提這事兒,老爺居然還不怪他,他到底有什麽好。”
“別說了。”越說她越心煩,她像是下了什麽決心,腳下步伐越來越快,“這趟就不該來,趕緊回去幫我收拾,明日早點出發罷,表哥說在金縣與我們彙合,走得晚了叫他多等豈不是不好。”
婢女只得住聲,兩人飛快往前走,行至一顆大樹下,解了繩子騎馬離去。
屋頂的男人心下一松,默默垂下了剛才還放在刀旁的手。
“就這麽緊張?”周德生收回眼神,見身側男人仍是眉頭緊皺的樣子忍不住打趣。
豈料下一瞬男人掩唇連連咳嗽幾聲,又怕被院中人發覺,忍得極為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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