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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新增一大段) 她不是還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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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新增一大段) 她不是還想

只是再怎麽說也不過是伺候孕婦, 又不是伺候天上的神仙。

林婆子說的那些養胎經驗,謝雲真自己也還記得,倒也不需要那麽多人圍着她一人轉。

這也是她懷孕後才有的怪癖, 從前也只是覺得自己沒那麽嬌貴, 如今卻是因着但凡多幾個人跟在身邊她就頭暈犯惡心才如此, 是以她叫隐藏在四處的暗衛不必将此事拿去煩擾兄長。

這些暗衛是賀瑀專門撥給謝雲真的,得的令就是要聽謝雲真指揮, 只是這等涉及産婦安全的事項這些暗衛又不能真的照做不上報,是以只能暫緩着,一時間也沒有再找別的婆子來頂替這個差事,畢竟是近年節的檔口,合該是阖家團圓的景象, 有點本事在身的婆子都不會在這事找活兒做。

又因着隔壁的徐嬸自打回來後還沒見過賀瑀, 便還以為謝雲真跟她一樣——年紀輕輕就沒了丈夫, 肚子裏的還懷着遺腹子, 原先那林婆子還在時瞧着還算頂事, 如今少了一人就想着她多有不易, 便時常照拂。

只是徐嬸每每一副心疼的模樣看着謝雲真卻總是欲言又止,叫她想解釋自己的境況也無從說起,再加上她心中也有些顧慮,思忖間到底還是把她還有個兄長的事藏在心底,素日裏只說些家長裏短。

*

日子一到年尾就過得飛快, 眼看着還有幾日便是除夕, 兄長竟然還未曾歸來,謝雲真這些時日的擔憂難免齊齊湧上心頭。

她向暗衛打聽動向,卻是連他們也不知,瞧着也不像是蒙騙她。

這還是兄長第一次在外面待這麽長時間, 之前還會定期書信報平安,這個月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她難免心焦。

外面不太平她是知道的,不只是饒城,好些地方都在打仗,戰火也就只是還沒燒到安清這裏而已。白日裏無趣了她有時候也會胡思亂想,希望兄長不必如此辛苦忙營生,可世道就是如此,只要還沒死,每一天都得為了生存疲于奔波。

押镖是個辛苦活,就怕兄長辦的事是在那些戰亂的地方,刀劍不長眼,她才尋回他,不想再無端失去他。

在意的人一個又一個從她身邊離去,她已經,有些厭倦了那樣的感覺。

那種心摔碎在地上,又被人一片又一片抽走再也無法拼回的感覺。

好在謝雲真的提心吊膽在除夕的前一夜總算得到了結果。

自從有了身子後,不提夢魇之事,她也時常睡不好,總是起夜,是以夜裏睡得很輕。這一夜,窗外風聲呼嘯,屋子裏雖然炭火加了一倍,謝雲真卻也不覺得有多暖,但其實暖和是暖和的,只是大抵是她心裏惴惴不安,所以才連帶着身上冷了些。

起了次夜後她便有些睡不着了,院子外枝影伴随着隔壁兩個婢女平穩的呼吸而搖晃舞動,她一邊羨慕着二人的好眠,又一邊猜測外頭說不定已經下起了雪。

不等謝雲真熬着睡意重新睡下,院子外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她心中一驚,順勢去摸枕頭下的匕首,只是她身子笨重,動作也比往常慢了許多,她才剛把匕首抽出來,就聽見那院子裏的響動是朝自己房間過來的,不等她開口呼喊,屋外的人就出聲了:“般般,是阿兄,阿兄回來了。”

謝雲真松了口氣,手中脫了力,匕首掉落在一旁。

這還是兄長第一回這麽晚回來。也可能不是第一回,或許以往兄長回來時怕驚擾她不曾過來,所以,今晚是怎麽了?

謝雲真直覺有些不對,攏好了衣服便去給賀瑀開門。

門開的一瞬間,刀子般的凜風裹着雪花的濕氣卷來,謝雲真被激得身子一抖,賀瑀當即向前一步,擋住身後的風雪。

還真下雪了,這還是安清的第一場雪。

他夤夜歸來,披着鬥篷,肩頭上都是雪,見謝雲真穿得不多,瞬間皺了眉,想推她一把讓她進屋,又察覺身上寒氣太重,遂作罷,只是沉聲道:“怎麽穿這麽少?快進屋。”

他全身裹在鬥篷之下,謝雲真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他身上是否有傷,但聽他說話中氣足,又心生歡喜:“我不妨事,阿兄你怎麽才回來?這次的事很難辦嗎?”

賀瑀見她臉上滿是看到他回來的喜悅,心中難免動容,到底是輕輕推了她一把,不叫她站在門口與他說話,只是他回答時,卻有些避而不答她的問題,含糊道了聲“還好”後又道:“去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走。”

謝雲真美眸一睜,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話:“走?現在?可外頭正下着雪,阿兄我們要去哪兒?”

賀瑀“這些你不用管,有我在。把那兩個婢女叫醒,讓她們幫着你收拾。”

他說罷要走,眉眼帶着些焦灼,似乎還有什麽事需得他立即去做,只是剛轉了個身想起什麽又回頭道:“她們兩個人,你覺得哪個機靈,帶上一起走。”

他話音落下,卻見謝雲真搖搖頭擡眼看他:“既是要走,阿兄,就我們自己好不好?”

賀瑀神色一怔,随後眉眼微垂,濕寒的風雪打在他身後,卻怎麽也抹不掉他眼底的溫柔之色,他輕道:“好,都随你。”

他不問為何,是因為哪怕二人相隔多年未見,他也深知她的性子不曾有過改變——從前她一心為謝氏和雙生子着想,如今又要為相識不過數月的人打算。

他的阿妹,哪怕被老天苛待至此,也還是那麽心善。

他知道,年幼時那場險些凍死他的風雪日,若不是她開口,身邊已經帶了三個孩子的謝氏絕不會再收養自己。

“收拾好了就在屋中等着我叫你,不要亂走動。你不想帶她倆走,等我們走後自會有人安排她們的去向,不必擔心。”

賀瑀叮囑了聲就離開了。

沒了賀瑀擋在屋門口,風雪很快浸染進來,謝雲真關上門,點了燭火,掃了眼內室,尋思着那些東西值得帶走。

她沒去叫兩個婢女幫忙收拾,昨夜她起夜太多次,腳又抽筋,兩個人又是按摩又是熱敷陪着她折騰了很久,一晚上沒能睡個囫囵覺,白日裏要做的事情又很多,兩個人年紀又不大,這會兒好不容易睡熟了,她自然也不想将她們喊醒。

只是她難免會想着,懷着孩子真的好辛苦。

謝氏和她的親娘,懷着身孕的時候也是如此嗎?

謝雲真在床榻邊慢慢坐下,将春凳上婢女早已疊好明日要換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既是趕時間,那除了兄長給的銀錢和幾件換洗衣裳,這屋裏就沒什麽值得帶走的。

只是在這座小宅院住了好幾個月,許是時常有兄長在,竟還能翻摸些回憶出來,叫她生出了一絲不舍。

她知道兄長今晚匆匆歸來,不做休整便要離開一定是事态緊急,既如此就不能因為她身有孕便帶那麽多人跟在身邊,既對兄長不利,又不好說他們此去會遇到些什。

她跟兄長死了不要緊,總歸一家人還在一起,但若是叫她們兩個小丫頭跟着遭遇不測,又身在異鄉,會叫她們爺娘傷心的。

如今計諺也有近一個月不曾出現了,只托婢女留下一句他有事需暫時離開的口信就走了,謝雲真望着窗外的風雪,靜靜地想着,或許計諺終于想通了,他就應該和自己人待在一處,而不是像個心已死的孤魂野鬼替不存在的人守着她。

也好,趁着今夜,從此以後,和他有關的聯系都将被全數斬斷。

至于腹中這個孩子,既然他當初就被瞞着不曾知曉,自是與他無關。

孩子......是她一個人的。

沒有阿耶陪着也無妨,祂還有她,有祂的舅父。

就像她,親父活着跟死了沒什麽區別,她現在也活得好好的。

思緒散漫的游蕩在腦海中,謝雲真很快将包袱收拾好,只是盯着妝臺上那個老舊的小木匣,她終是忍不住發起呆。

兩面銅鏡還靜靜躺在木匣子裏,被軟綢仔仔細細地包裹着,旁邊還躺在一只碧簪和一對金钏,這是當初那人贈予的首飾裏,她最喜歡的兩樣。

謝雲真盯着華貴的飾物,伸手将它們取了出來在一旁擱下。

這銅鏡雖是那人找回來的,但畢竟是她親娘留下的遺物,理應被她帶走。

至于簪子和金钏,就留在這兒吧,她以後,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這沒什麽不舍的。

謝雲真盯着面前這兩樣飾物許久,指尖輕輕敲打着桌面,卻是半晌未合上木匣。

噠噠,噠噠,幾聲後,她又拾起簪子和金钏将其放回了木匣中再啪得一聲蓋上,動作快得就好像再慢點她就會改變主意一般。

她不是還想睹物思人,剪不斷理還亂的,絕不是。

她只是知道這兩樣都很值錢,說不定日後需要銀錢了能用得上,再或者,若是生了個女兒,她自己要是有意外先走一步,這兩樣東西便是她女兒的傍身之物。

嗯,沒錯。

這樣一想,謝雲真心底沉重如烏雲墜雨的心緒好像忽然間被擋在屋外的風雪吹散,她輕松了許多,抱着收拾好的包袱乖乖等着兄長來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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