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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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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真背過身,狡黠地偷偷一笑。

第二日謝雲真雖是婉拒孟家母子相送,但最後孟大娘還是以怕她走錯地方,要孟誠送她下山。

計諺自然悶不作聲地跟在後面,見那姓孟的愣頭青一直一副依依不舍和小夫人說話的模樣,計諺看得紮眼得很,仗着“兄長”的名義将兩人隔開。

若不是小夫人在場,他當真想揪着這人衣襟警告他:小夫人是他主子的女人!他主子的女人!孩子都有了!

別看了,再看把眼睛給你剜了!

可孟誠算得上是救命恩人,他自然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在兩人之間杵着,防着孟誠的過分熱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謝雲真運氣不錯,在破敗的渡口等了不一會兒,老廖頭準時撐着小船來了。

她多給了些銀錢包下船,要老廖頭撐去最遠的桐安鎮。

老廖頭已經多年沒載客去過桐安鎮。

這個小鎮在平州城西北方向,中途會路過另一個鎮,是比較靠州界的位置。若是順利的話,從桐安鎮走水路,約莫三四日的工夫就能出平州的地界,相鄰的縣城說是地屬宿州,那裏謝雲真還不曾去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妹!”眼瞧着謝雲真和孟誠告別後,當真毫不猶豫上了小船,計諺心中發急,說話間不由自主帶了些咬牙切齒。

謝雲真站在船頭,攏着洗過後還留着些淺淺血印子的鬥篷,十分淡定道的告別:“‘兄長’保重。”

計諺心裏氣急,哪裏顧得上孟誠好奇的目光,當即跟着跳上了船。

舊都平州都亂了,可想現在是個什麽世道,小夫人膽子忒大了些,這個節骨眼竟然也敢亂走。

河面風大,謝雲真弓着身進了船篷裏,她看着面色鐵青的計諺,微微勾唇,輕聲問道:“‘兄長’跟來做甚?你傷勢差不多好全,應該回去找大人才是。”

“這裏沒旁人,小夫人不必再如此喚我,屬下惶恐。”

“是麽,”謝雲真聽他避而不答,也不怎麽在意,只道,“那你也不要再叫我小夫人,我非你家大人正經的妾室,已是自由身,你叫我謝娘子便可。”

計諺不應聲,顯然心裏有一份固執在身上。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計諺才低聲有些猶豫地問道:“能冒昧問問小夫人為什麽想離開大人嗎?”

謝雲真知道一時半會難以糾正他的稱呼,只是搖搖頭,眼底一分疲倦,顯然不太想說這個話題,她只道:“你不會懂。況且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計諺嘴唇嚅動幾番,心底很想說有什麽事是大人不能幫忙解決的?可話到了嘴邊,見小夫人神色淡淡,神情像極了大人那般,他突然又有些說不出口。

閉眼小憩了片刻,謝雲真揉了揉眼,見計諺還坐在一旁,她臉上帶了幾分認真:“你要一直跟着我嗎?”

計諺抱着橫刀,擰眉絲毫不見放松:“自然,屬下的職責就是寸步不離保護小夫人的安全。”他話說到這兒,忍不住再度勸說,“小夫人還是跟屬下走罷,盡快和大人彙合才是,平州這麽大的亂子,大人會着急的。”

若不是顧忌着謝雲真肚子裏有主子的子嗣,計諺一個血性男兒如何能被她一個弱女子拿捏?

謝雲真避而不答,只道:“你要跟着我也行,但是我有要求。”

“什麽要求?

“不可以向你家主子透露我的行蹤,也不可悄悄使手段帶我回去,若是違背這兩條,我會讓你親眼看着我落胎。”

計諺一驚,驀地擡頭看向眼前的美人,心中暗暗震驚:不知何時,這個大人帶回來的嬌滴滴女子,竟變得如此冷硬果決。

她是很會拿捏人的。

計諺臉色難看起來,咬着唇半晌不說話。

謝雲真點點頭又道:“當然,你若是覺得為難,到了下一個渡口下船回去找他也行,倒也不必勉強跟着我。”

計諺聽罷當即否決:“不可!我得護着小公子周全!”

謝雲真聞言,看向掩藏在厚厚鬥篷下的小腹,說不清是為什麽,突然樂了:“小公子?你指它?可你又怎知是個男兒?若是女兒怎麽辦?”

誰知計諺臉色一變,目光緊緊盯着謝雲真肚子,似是害怕她當場打掉一般,憤憤道:“便是女兒,也是主子的血脈!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那,”謝雲真垂首摸了摸小腹,半晌,擡起頭,眉眼溫柔如水,朝計諺道,“那我便替孩子在此謝過計護衛了。”如今別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有計諺随行,她這一路的安全自然有了極大的保障。

她自決定偷偷留下腹中孩子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要落胎,只不過口頭上來拿捏計諺罷了,倒不成想他對裴述竟如此忠心耿耿,這般輕易就被她要挾住。

“屬下在所不辭!”

計諺說罷,身子下意識微微後仰,他眯了眯眼,忽覺不對。

他怎麽瞧着,好像被小夫人下了套?

思及此,他面上幾分不自在,坐不住當即出了船篷,和老廖頭搭起話來。

謝雲真抿唇笑笑。

乘着孤零零一葉篷船的好處便是,周圍不見人煙,比起平州城那夜的兵荒馬亂,當真是叫謝雲真繃緊的神經放松不少。

眼下她這個情況,養足精神頭十分重要,她正想着不若再假寐一會兒,就聽見船頭計諺顫着聲不可置信的嗓音:“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誰死了?!”

老廖頭手臂被計諺揪着,登時便皺了眉頭,船槳有些難以握住,船身當即搖晃起來。

“好漢饒命啊!你弄疼我了……”

謝雲真微微蹙眉,探頭看去,冷眼看着轉眼間有些失了理智的男人道:“計諺,不得無禮,放開老人家。”

計諺自覺失态,有些恨恨地撒開手,再度問老廖頭:“你把剛才說過的再說一遍。”

老廖頭左右看看,吞了吞口水道:“……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真假,他們說、說平州的那什麽兵馬使受了重傷,還有個、還有個從上京城來的大官,好像是姓裴,被平州的叛軍首領抓住後斬首,挂在城門口——”

“——別說了!”

計諺再聽不得一句,他不信老廖頭的話!

才失去親弟弟,轉而又聽到自己敬仰效忠的主子也沒了命,還被斬首示衆,饒是刀尖舔血慣了的計諺一時間也有些受不住,只覺得頭眼昏花。

老廖頭趕緊閉嘴,低着頭老實撐船。

計諺倚在船頭愣愣地站着,吹了會兒刺骨的寒風後心底才算平靜下來。

計誠死了的事果然有些影響自己,他當真是失态了。

這種沒求證的消息怎麽能輕易相信?

他不該如此慌張,若是讓小夫人因此受驚,影響了她腹中孩子他又該如何謝罪?

思及此,計諺一臉慚愧地擡眼往船篷裏看。

只見謝雲真蜷縮在爐子邊烤着火,明明滅滅的火光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正随風輕輕舞動。

她面無表情,眼中無悲無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陌路人的消息一般,眉眼身形,皆是無動于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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