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晉江首發(1/2)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晉江首發
謝雲真心間一抖, 捏着油紙包的手緊了緊,也不敢低頭看,就趕緊将其悄悄藏進袖兜裏。
這個應該就是師父之前跟她提過的那味可以應急的草藥。
沒想到師父真的這般上心。
出意外的第二日, 她自感已經走投無路,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請求, 卻得到了師父全力的幫助。
沉甸甸的大袖帶來的踏實感讓謝雲真心覺身體暖意流淌,她喉間微哽, 低着嗓音道:“多謝師父挂心,如此為雲真着想。”
“不打緊,不打緊,我看那處山上長了不老少,不過是順手的事。”江伯擺擺手笑道, 又探着腦袋朝外看了看, “其他你都懂的, 師父我就不多嘴提醒了。”
雖說二人真正做師徒的時間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可江伯第一眼看見謝雲真就覺得這小女郎極其合他的眼, 和他的大徒兒, 郎才女貌的,又是共患難的關系,若不是大人捷足先登,他早就暗地裏撮合了,又是徒弟又是徒弟媳婦兒的, 這不是雙喜臨門。
倒是可惜了……還受了這樣的苦。
謝雲真彎唇淺笑, 應下:“是,雲真知道。”
說罷素手搭在門框上往外走了一步,她回頭又道:“午後我煮了藥膳,等晡食再給師父送過來, 師父應當還沒膩罷?”
做藥膳這事兒,其實要說來還是師父提的議,既能更實用的學習藥理,又能發揮她的長處,只是沒想到,做了幾日,倒是像模像樣起來。
“怎麽會膩?我還正想——”江伯一聽雙眼蹭地一亮剛要點頭應聲,只是轉念一想謝雲真身體還在恢複期,多有不便,理應不該勞累,是以話說到一半後又咂咂嘴,倒是有些猶豫。
他擡眼看了眼前的小徒弟幾息,見她一副笑盈盈明眸皓齒的模樣,到底是沒敵過對前幾日那碗松茸羊肉湯的思念,心中暗道,我這也是不忍心讓小徒弟失望,非是他嘴饞。
就是不知道小徒弟都是怎麽做的這些藥膳,竟比尋常菜還美味幾分,他閑暇也不是沒琢磨過藥膳來玩,可能是廚藝不怎麽好,做出來的東西,嗯,倒是“原汁原味”:藥材和食材味道各玩各的,混一起就是不好吃。
這般想了想後,江伯到底忍不住應下,好奇一問:“那今晚吃什麽?”
謝雲真眉眼如畫,不答只笑:“到時候你老人家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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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江伯後,謝雲真從藥筐裏撿了些曬好的矮桐子葉,準備下廚用。
這矮桐子又名臭牡丹,花開甚豔,遠看像牡丹花,湊近了味道卻不好聞,因而得名。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臭牡丹可入藥,活血散瘀,消腫解毒是基本,它全株根莖葉花均可入藥,對風濕痹症關節疼痛有奇效。
這還是謝雲真從生母那裏學到的,算是她從生母那裏得到的為數不多的記憶。
她之前聽說師父要上山采藥時,還特意拜托師父摘些回來,等再過個把月葉子就要枯黃了,現在就剛剛好。
她也是和周妍閑聊時聽她說才知道,她生頭胎時因故身體受了寒涼,從此落下了痹症的毛病,每每換季或是陰雨天雙膝總是疼痛不已,有時疼到下不來床,只能卧榻休養。
她在周府多有叨擾,別的做不了,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聊表心意。
不過她也不是天天下廚研究藥膳什麽的,畢竟她還是知道自己現在是氣血虧損的狀況,保重身體是最重要的,若是她病恹恹的,怕是連平州城都走不出就氣喘籲籲了,屆時還怎麽北上去找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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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歇息好了後,到點謝雲真起身換了身方便做事的素衣,臨出屋前想起事兒便囑咐道:“小環,勞你去趟聽柳園,問問阿妍姐姐上次吃的白玉糯如何,若是覺得不錯,一會兒我順手再做些。”
“奴婢這就去。”小環朗聲應下,飛快跑了出去,剛一出門撞見屋外的人吓了一跳,低着頭連忙跑開。
謝雲真跟着提步往外走,便瞧見裴述請來的乳醫鐘媪擰着眉一副苦口婆心地勸她:“小夫人雖然不喜老奴,連老奴煎的藥也不願意喝,但老奴既是大人聘來照顧小夫人的,少不得多嘴勸幾句,”鐘媪身形略有些發福,杵在門口便擋了整個出路,“這女人做小月子不比尋常,小夫人看看,哪個高門貴婦不是謹遵醫囑好好卧床靜養的,便是問問府上将軍夫人想必也是如此。”
謝雲真輕嘆一口氣,淡淡道:“嬷嬷多慮了,沒有什麽喜不喜的,我也不是什麽高門貴婦,若是讓我成天躺着,不如讓我發黴算了。”
話說一半,她語氣頓了頓,冷眼看去:“還是鐘嬷嬷覺得,我師父的醫術比不上嬷嬷?”
鐘媪一愣,臉色白了白,她哪裏有那個膽子評判主子看重的疾醫水準如何?
她張了張乾癟的唇,沒說上話來,就見眼前冷若冰霜的美人疏離地說道:“還請鐘嬷嬷讓一讓,有些擋路了。”
被主子所厭,鐘媪面上無光,只能尴尬地将身子往旁邊一挪。
她目送着謝雲真往院子裏小廚房去的身影,心裏也是納了悶,從她服侍這位年輕的美婦人第二日開始,她好像就對自己有着說不清的敵意。
她伺候孕婦産婦可是好手,在平州城貴婦圈也算小有名氣,否則那位裴大人也不會把她請來。可偏偏她經手的湯藥飯食,那位小夫人是一口不吃,她私下裏禀報給大人後也只得了個随她去,照顧她心情為上的指令。
鐘媪向來謹守醫者操守,若非還有個江伯看顧着,叫她光拿月錢不乾事,她是當真于心不安啊。
只是她尋思,她這把老骨頭,也沒哪裏招惹到小夫人煩了吧?
可瞧小夫人對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挺随和的,怎麽偏偏到她這裏就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莫非是和大人不和的緣故,所以對她這個大人找來的人連帶着不喜?
鐘媪找不出原因,連連嘆息幾聲,認命地擡步往小廚房走。
旁的她做了小夫人不接受,那她總得去看着點,免得她哪裏摔了,大人知道了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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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鐘媪去了小廚房外看着,謝雲真已經麻利地開工了,這時小環也笑盈盈地回來,朝謝雲真回話道:“回小夫人,将軍夫人叫我回話,你做什麽她都愛吃,只是要我極力勸勸小夫人親自上陣,有什麽交給廚下來做就好,小夫人若是不放心,在一旁看着都比親自動手好。”
隔着一扇窗,鐘媪也聽見了裏頭的話,連忙附和:“可不是,将軍夫人說得多好。”
謝雲真低頭不語,認真地擀着面,鬓邊的發絲随着她的動作往下垂落,有些遮擋視線,她反手想要用手腕往耳後捋,小環見狀連忙兩步上前幫忙。
謝雲真這才慢慢地說道:“那不一樣。”
她暫居将軍府這事,雖說是大人欠下的人情,可受益的總歸是她自己,人不能不知感恩。
她也是來了将軍府後,才知那位“栗陰”娘子本名也不叫栗陰,栗陰只是她的封號。
她是位出身高貴的郡主,父親是聖上最信任的親弟弟。
甚至因着當今聖上膝下沒有一位公主,她比一些皇子還要受寵,因而養成了極其嚣張跋扈的性子,手上已經犯了不少事兒,卻全被聖上輕拿輕放。
人命在這位郡主心裏,最不值得一提。
甚至這位郡主曾經還在全上京放過話,絕不容許未來郡馬身邊有第二人,妾不可,外室更不允許。
謝雲真不敢想,若是當日她既沒有成功從裴府逃走,又和那位郡主打了照面,若是惹得她不悅,只怕她謝雲真現在已經落得個一屍兩命魂歸西去的結果。
周家姐姐受人之托,她也原可以敷衍了事,畢竟只要保證她遠離那位郡主還不簡單?
可這些時日,她對自己的盡心盡力謝雲真是全看在眼裏,所以她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又算得了什麽?
待飯食點心全數做好,也差不多快兩個時辰過去了,小環幫着裝進食盒,見謝雲真提着要走,連忙搶着拿:“奴婢送過去吧,小夫人快回去歇歇。”
謝雲真知道小環勤快,也不跟她搶了,只是莞爾道:“我也一同過去,好幾日沒見阿妍姐,整好找她閑聊說會兒子體己話。”
小環欣喜地點點頭,能看見主子這樣的笑臉,她自然是巴不得她多和那位将軍夫人多見面。
謝雲真也是知道今日那位周将軍不在,才敢過去叨擾人家夫人。
二人一同往聽柳園去,小環拎着食盒頗不像樣的湊近聞聞:“小夫人,沒想到這臭牡丹的葉子聞着那麽不好聞,熬的湯卻是鮮美。”
“是啊,所以叫臭牡丹嘛。”謝雲真被小環的模樣逗得低低地笑開。她對這臭牡丹還有印象,是因為幼時生母總是獨自傷心,每每傷心時便會跟她和阿姐訴說對謝雲真外祖母的思念,說外祖母從前就有痹症,她從一個游醫得來了用臭牡丹做食補的方子,有了那個方子後,雖說沒有完全根除,卻叫外祖母身子強健了不少,遇上壞天氣也很少疼痛發作。
只可惜她做了錯事,出嫁後更是連回門都沒有回過。
從前是不敢回家,後來卻是回不了家。
“這個炖湯對阿妍姐好處多多,最好是連着葉子也一起吃……”
主仆二人一路有說有笑,雅致靜谧的游廊間穿過兩道一黃一粉的身影。
“瞧見那位了嗎?”一個灑掃婆子一路瞅見謝雲真帶着婢女往正房去,臉上不無鄙夷,“妖妖嬈嬈的,也不知一天那柔弱勁兒都抛給誰看。”
其他仆婦見狀也湊了過來:“聽說是将軍養在外面的,肚子裏揣了一個結果沒保住,尋死覓活的,逼得夫人沒了法子只能接回來府裏将養。”
“什麽?還有這種事?!真是豈有此理!夫人也太大度了些,怎麽容得了這樣的狐媚子在有男主子在的正房跟前晃來晃去,若是我,早打殺出府!”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粗俗?我們夫人可是菩薩心腸,”那仆婦說着,握着苕帚虔誠地合十,又啧啧嘆道,“只是可憐了夫人,誰人不知将軍至今未曾納妾,沒想到如今卻是做了這等糊塗事,再如何也不能将上不得臺面的外室收進府打夫人的臉啊!”
“可不是嘛,還見天的往夫人跟前湊,又是親手做湯食又是糕點的,哪家高門貴婦這般自掉身價做這些?也就她這種沒有出身上不得臺面的才會如此殷勤,誰知她安得什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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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小環臉漲得通紅,不等那些仆婦把髒水潑完,當即撸起袖子一副要過去乾仗的架勢。
“不許去。”謝雲真肅着眉眼拉住小環,“這是将軍府,不要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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