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晉江首發(2/2)
誰知裴述卻只是伸出手,指尖抵住她軟嫩的唇,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看着他眸底深藏的狠戾與不耐,謝雲真眼神一黯,哪裏敢再違逆他?
可朱嫂子,當真與所有事無關啊!
“……是、是我!”朱嫂子到底是捱不住裴述冷厲的眼神和迫人的威壓,膝蓋被走來的侍衛吓得一軟癱坐在地,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嘴裏喃喃道,“……是我唆使的,是我唆使的……”
“大人!”這番不亞于逼良為娼的戲碼,叫謝雲真心中方寸大亂,她扭頭看向裴述,幾滴淚熱慌亂地灑下,這般傷心欲絕的模樣,卻叫裴述看得心頭一蕩。
“朱嫂子是無辜的!大人放過她吧!”謝雲真眼淚止不住的撲簌,生怕漏了一個人,“還有阿芝!阿芝也與此事無關!大人,雲真求您了!”
她拼命抓着裴述的衣袖,哪怕眼前人是這一切的主導者,她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
她絕望地偏過頭去,略顯模糊的視線裏,朱嫂子癱倒在地,田芝則是緊緊抱着雙生子,阻攔二人上前的行為,還捂住了她們的眼睛,明明自己已經扛不住一身發抖,仍然還惦記着不要讓兩個孩童有看到殘暴畫面的可能。
這一瞬間謝雲真懂了。
大人是要絕了她逃跑的心思,叫她看清楚,若違逆他,她周圍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都掌控在他手中。
他要誰三更死,那人就活不到五更去。
謝雲真無意識地撫着抽痛的小腹,抖着唇道:“回……回去吧大人……”
裴述旁若無人,大掌愛憐地捏起她的下颌,随即很快為她拭去臉頰上流淌不止的淚水,語氣裏帶着幾分心疼:“莫哭了,哭得你家大人心都碎了……真娘如此純善,我又怎好做這個惡人。”
“文祿,帶她們下去,好好安置。”
文祿憐憫地看了眼朱嫂子和田芝,他知道以自家主子爺的作風,這兩人這一輩子都會在嚴密的監視下過活了。
只要稍有不對的苗頭,主子爺會命底下人毫不留情将其斬殺,哪怕其中一人是小夫人的手帕交。
“大人,阿芝、阿芝她——”
謝雲真語不成調,眼看田芝和朱嫂子被人帶出去,她心裏不踏實。
“真娘,別挑戰我的耐心。”
“只要她聰明,管住嘴,我想你無需擔心什麽。”
“對嗎,田氏。”裴述目光轉向田芝,後者吓得身子一抖,垂首的同時驚恐地點了點頭。
天爺!雲真招惹上的男人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一句話不對就喊打喊殺的。
被帶離時,感覺小命似乎保住的田芝忍不住心疼又同情地瞥了眼謝雲真。
兩小只身邊沒了人,站在原地的樣子茫然又可憐。
謝雲真趕緊掙開裴述的手,将他二人摟在懷裏。
玲珑可愛的謝雲期艱難地站着,她腳踝疼了有一會兒了,可她不敢出聲,唯恐給謝雲真招來禍端。
“阿姐,是不是我們給阿姐惹麻煩了……”
謝雲真一怔,淚如雨下。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阿姐的錯……”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将郁司直請回去,好好照看。”
裴述漠然地看着三姐弟相擁的樣子,只覺得礙眼得很。
他喜歡謝雲真各式各樣生動的表情,就連落淚也別有韻味。
只是,他極度讨厭她的一颦一笑不是為他而生。
過了半晌,文祿來請:“小夫人,請上馬車罷。”
謝雲真恍然擡頭,見裴述已經坐在馬車裏,周遭的街坊鄰居已經被疏散,巷子裏出了他帶來的披甲侍衛,空無一人。
謝雲真抹去臉上所有淚水,攬着雙生子上了馬車。
她知道,事情遠還沒有結束。
不管是她的事,還是雙生子的事。
而她,自然也有話要和他說。
*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行了很久。
裏頭熏了暖爐,還有比往常更軟的墊子,比之外頭溫暖宜人得多。
謝雲真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昏昏欲睡,她強撐着眼皮,但一直沒到裴府,她不好當着兄妹說她和裴述的事。
只是就這麽鈍刀子磨肉般等着到府,直到她迷迷糊糊頭朝前一點,差點栽倒在車廂壁時,被裴述眼疾手快托住,她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外一看,這才驚覺他們已經出了城。
她不明所以,心底有些恐慌:“大人,我們這是要去那兒?”
“城郊的湯泉山莊。”裴述手執書卷,幾分慵懶道,“伯義的夫人在莊上等你,不日你便與她一同啓程去周家待上一段時日。”
謝雲真一聽心裏充滿了抵觸,有些生硬地拒絕:“我和周夫人不熟,大人若是——”
她說着,垂眸打住了話頭。
她不敢再說下去。
她原想說若是裴述想要她避着點他未來的正妻,大可以放她走,不必如此曲折行事。
可才在青雨巷發生了那樣的事,她不敢在這時觸他的黴頭。
裴述見她滿臉恹恹之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知道她定是聽到了他和栗陰郡主的對話,想必還在置氣。
他瞥了眼正在裝睡的兄妹倆,心道二人裝睡的本事和他們阿姐一樣差。
他當着二人面攬住謝雲真的腰肢,輕聲戳穿她:“在霁雪廳那會兒,都聽見了?我手裏還有幾樁要緊的事要處理,待我容後與真娘解釋如何?”
謝雲真緘默地看着裙裾。
她不知他為何到現在還能一臉坦然。
也不知這有何好解釋的。
況且她要的也不是解釋,是不必仰他鼻息,看他臉色的自由。
“再睡會兒罷,一會兒就到了。”
謝雲真不想睡,也不知是自己這幾日沒休息好,還是架不住裴述在耳畔執意輕哄,她靠着他懷中,很快就平穩了呼吸。
*
等再醒來,馬車已經停在湯泉山莊門前。
裴述扶着謝雲真下了馬車。
聽大人說,這處山莊是那位周将軍的私産。
“好妹妹,可等着你了。”
不等謝雲真站穩,便聽見一聲悅耳高揚的嗓音傳來,只見階前站着一名紫裳美婦人,身後站了幾名随侍。
見謝雲真被裴述攬着走來,她笑着迎上前來。
美婦人一襲華衣錦飾,看不出年紀,只是那舉手投足的韻味和儀态,瞧着真叫人賞心悅目。
“好妹妹,聽裴大人說他家真娘貌美可人,我還當不信,今日這一見,果真是神妃仙子般的人物。”
她語調上揚清越,說着誇贊人的話,卻叫人聽不出逢迎之意,看出謝雲真有幾分緊張局促,也不過分自來熟拉着她說個沒完,只是恰到好處地展示着她的善意。
謝雲真無措地瞥了眼裴述,見他不說話,心中稍稍鎮定,彎了彎唇,努力揚起一絲真切的笑:“雲真見過周夫人,夫人謬贊了,雲真此番前來……多有打攪。”
這位夫人瞧着十分端莊大氣,知道她是裴述什麽人,眼底也沒有絲毫的鄙薄之意,她這般和藹友善,謝雲真自然也不能因着和裴述的矛盾,不懂禮數地遷怒于人。
“哪有什麽打攪不打攪的,妹妹見外了。”周妍爽朗地笑笑叫她寬心,招呼身邊的婢女将三人的行李拿進去。
見裴述似還有話要說,她極懂眼色地站去一旁吩咐婢女,為姐弟三人做安排。
裴述摟了摟謝雲真纖細的腰肢,墨眸晦暗地瞄了眼她的小腹。
月份還太小,這一處還瞧不出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他吻了吻她額頭,她紋絲未動,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隐隐的拒絕,裴述壓下心底的不悅,勾唇輕聲道:“今兒我就不進去了,後日我會過來一趟,會一直護送你到周府,你不必害怕。你的弟弟妹妹,也讓他們與你作陪,可好?”
說罷似又想起什麽,輕笑一聲又道:“真娘不是喜歡那副畫嗎,待事了接你回府,将它挂在正房的拔步床前,讓你天天看可好?”
不好。
謝雲真心間一顫,依舊不語。
裴述眼底眸光一黯,又吻了吻她的唇,她這才起了點反應,羞惱地別開臉,臉頰紅成一片,粉靥生春的模樣,當真比她沉默不語的表情看着舒服多了。
他像是看不夠一般,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随後才朝一旁的周妍淡聲道:“有勞阿嫂照看我家真娘了。”
“走了。”他捏了捏謝雲真小巧的耳垂,有些愛不釋手。
他不再留戀,徑自走去裴府馬車旁,與帶來的披甲侍衛言語了幾句,又将計家兄弟暗中留下後,接過文祿遞來的馬鞭,手執缰繩翻身上馬。
他身姿挺拔,一襲玄金袍衫迎風獵獵,端的是雄姿英發,如果抛開他的冷酷和惡劣,當真是俊美得令人眩目神往。
裴述朝前奔走幾步,又回頭看了眼謝雲真,見她還站在原地目送他,甚是滿意地揚鞭馳騁而去。
“好妹妹,莫害怕,你家大人不會丢下你的。”周妍親切地握着謝雲真的手,見她魂不守舍地望着裴述策馬離去的身影,不禁打趣兒一笑,拍拍她手背安撫了幾句。
謝雲真木讷地點頭,一場秋雨過後,她覺得天兒越發的寒涼。
她有些站不住。
可她瞧眼前的周夫人穿得還算單薄。
周夫人還在溫聲勸慰,謝雲真心中卻想,如果不在入周府前逃掉,或許再難有機會逃走了。
作者有話說:
裴狗:什麽?真娘自己想離開我?不可能,一定是外人唆使雲妹:怎麽有人自欺欺人上了……————————上一章改了些bug,降溫了手凍僵了打字也慢了,寶們注意保暖呀以兩個人的性格底色來說,雲妹是不可能一次跑成功一是雲妹輕敵了,而是若是不讓裴狗看見雲妹逃跑的決心他不會正視他的問題,他現在還處于以為雲妹只是在鬧別扭,他“哄哄就好”的階段雖然露露知道有些劇情寫得很爛,畢竟是好多年沒寫文了,确實有些地方把控力差了些,但是人設我一直是有好好琢磨的大家別着急,雲妹會繼續跑直到成功為止,争取一萬字內搞定,如有超出,也不會太多,畢竟要讓人物合理地發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