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下(已到文案) 晉江首發(1/2)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下(已到文案) 晉江首發
那是連當今聖上都十分寵愛的郡主, 身份貴重,人既然來了府上,又是這等宴席場合, 豈有将人趕出去的道理?
那位的驕縱, 文祿可是跟着自己主子爺遠遠見識過一回的。
那還是兩三年前, 在陳中書的壽宴上,那位栗陰郡主教訓她的婢女, 幾鞭子便抽得那小婢女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一把年紀的主家中書大人和夫人根本勸都勸不住,還是宣王妃姍姍來遲後,不痛不癢地申斥了幾句才算消了那位郡主的怒氣。
壽宴人多嘴雜,饒是再怎麽遮掩,栗陰郡主暴虐的言行還是傳遍滿上京城。
第二日上朝便有幾位禦史前以宣王所掌禁軍紀律不嚴欺壓百姓, 後以教女無方虐殺家仆為由彈劾宣王。
可, 那又能怎樣?
一個是聖上十分信任連宮中禁軍都交給他統領的親弟弟宣王, 另一個是聖上疼愛的皇室頭一個女兒, 最終自然是高高舉起, 輕輕放下了。
宣王不過是被罰俸敕令整頓禁軍, 栗陰郡主也只是被禁足一個月而已。
或許連一個月都沒有,後來大人因公出城,還在郊外遇見了那位栗陰郡主。
只是與在陳中書的壽宴上那般狠辣不同,彼時的郡主在自家主子爺面前可稱得上是嬌滴滴又溫柔小意。
宴席那等人來人往的場合,他家主子爺又不能在女眷中待着, 若是讓獨斷專行的郡主和懷有身孕的小夫人在前院撞上, 一旦起了争執,只怕會耽誤大人的要事,更恐會生出無法挽回的事端。
“席上安排的菜式小夫人可有想吃的?一會兒安排了小的讓下人們送來。”
謝雲真看了眼表情算得上殷勤的文祿,忽然頓感無趣, 只淡淡道:“賓客将至,前院宴席繁忙,文管事不必顧及我,我這裏還有小環和梓英。”
見謝雲真這般善解人意,文祿反倒不自在,連聲稱是後又斟酌道:“那劉嬷嬷雖說是國公府上老夫人派來的,但也不過是個仆婦,若是日後對小夫人有什麽不周到的,夫人只管說與我或者告訴大人。”
“知道了,文管事有心了。”謝雲真說罷不再言語,待着兩位婢女快步越過文祿,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廊庑下。
文祿看着三人離去的方向,頗有些頭疼。
如今正是事态緊急之時,也不知遠在國公府的老夫人到底是何用意,偏偏在這時送來兩個都不算善茬的人。
這些年一直侍候在老夫人身旁的劉嬷嬷和曾媪不同,後者早在自家主子爺母親先國公夫人還在世時,就将被老夫人撥給了先夫人。
後來先夫人過世,曾媪又照看着主子爺長大,幾十年如一日,和主子的情份自然與劉嬷嬷那種一心向着老夫人不同。
劉嬷嬷他也是打過交道的,不僅他自己覺得,連未婚妻梅瑩私下裏也與他偷偷抱怨過,說劉嬷嬷刻薄得很。
只是不管再怎麽刻薄,她也只是個下人,還越得過他家主子爺去?
可那位栗陰郡主,有郡主身份在,只怕接下來府上都要雞飛狗跳一段時日了……
有青梅竹馬同在國公府當差的梅瑩在,文祿自是知道後院裏女子之間争風吃醋的戲碼,有些鬧得大了,是要出人命的,只希望他家大人眼睛擦亮些,可千萬別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
*
這廂謝雲真頂着一身華麗精致卻不再派得上用場的妝容往栾園正房去時,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西側的角門,出去後拐了個彎回了山漪院。
突來的變故叫三個人一時間都有些沉默,饒是快嘴快舌的小環,在感受到謝雲真一身漠然的氣場後,斟酌了半天也沒敢講出那句大人要小夫人最好回栾園歇着的話。
只不過謝雲真并非像她二人所想,是回山漪院怄氣,她徑直回了許久不曾居住的屋子,在如今已經算得上空空的箱籠裏,翻出來一直藏在最底下的男子衣衫,上面繡着栩栩如生的松鶴紋,至于枝頭上的那只鳥雀,瞧着還剩幾針沒完成……
謝雲真拿出來後沉默在窗邊坐下,将這身明明早就快做完卻一直被她無端拖着沒完成的衣衫三兩下繡好,收尾後打了結藏好線頭,貝齒輕輕咬住精細的絲線,将線尾咬斷,收針,完工。
她站起身抖開衣衫看了看,同樣是天水碧色面料,當初她去庫房挑面料一眼便相中了,和她那身同樣天水碧卻有着不同暗紋的衣裙有着說不出的相配。
她做的是潇灑朗逸的圓袍衫樣式,上乘絲緞的細膩光澤在面料上靜靜地流淌,從裁剪到一針一線都是不輸于府上針線房的技藝。
大人常常着墨黛一類的深色衣裳,當時她挑了天水碧的料子後還害怕他不喜,只是現在再看着這身衣衫,謝雲真當初暗暗懷揣着的小女兒情态早已不複存在。
有的,只剩下,一切都到這裏就好的餘念。
“日頭不錯,我想在這曬曬太陽小憩一會兒,等用午膳的時候再回去栾園。”謝雲真說着,已經将衣衫放下,伸手要将搖椅往外搬。
小環和梓英見狀哪敢讓她動手?連忙從她手裏接過,将椅子搬去屋外。
謝雲真剛躺下,嗅到了氣息的福福還有雪伏都從院子外跑來,瞧一貓一犬興奮的樣子,顯然是在外撒歡兒玩爽了。
她抿唇瞧着它們倆,動人的眉眼挂着豔羨的淡淡笑意。
這兩只整日裏在這偌大的府上游走,有時候還會一起溜出府去玩,倒是比自己還自由自在。
只不過今日府上賓客盈門,不用人特地囑咐,謝雲真也一早就交代機靈的雪伏,順便也要叫平時和雪伏比較相熟的幾名仆婦看着點它,叫它不要跑去前院,畢竟它的體型日益見長,貿然跑出去只怕會吓到客人。
不過眼下她不用去前院應酬,自然可以親自看着調皮慣了的雪伏。
謝雲真就這般靜靜地看着在小院裏互相追攆的貓犬,想着青雨巷的兄妹倆,心間萦繞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
她如同被兩端挂着重石的絲線圈圈纏繞住,混身被讓人深感無力的窒息感包裹着……
她隐隐覺得,當初她想要為自己争一回的心思,其實一開始路就選擇錯了……
權貴的青眼,不平等的寵愛,并不能叫她被人高看一等……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陷入想要他人看得起自己的自證陷阱,也不該以一種近乎天真愚蠢的想法,期冀着一段不可能擁有的平等感情。
自始至終,或許都是她給自己套上了枷鎖。
只是牽挂太多,她要如何乾脆地離開,踏上尋找兄長的路途呢?
*
謝雲真貪覺,初時不過是小憩,但想來秋高氣爽陽光明媚,這樣的天氣讓她很快陷入深睡。
只是這一覺倒也沒睡多長時間,她醒來時梓英還在一旁候着,給她掖了掖薄被一角,而小環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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