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修) 晉江首發(1/2)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修) 晉江首發
天乾物燥, 院子外的柴堆很快燒了起來,劈劈啪啪的火星子跳躍着,差點燒了謝雲真不太合身的寬大袖袍。
謝雲真見狀不敢耽擱, 慌張地抖抖手, 毫不猶豫轉身往還關着柏淵的院子去。
隔壁附近……應當沒有人吧。
謝雲真不敢确定, 一邊小跑一邊忐忑地想着。
引燃柴堆前她只匆匆通過花窗往院子裏瞥了眼,她見裏面大門反鎖, 院子中央也是空蕩蕩沒什麽人的樣子,就安心放了火,但現在想來當時并沒有太多的時間,以至于她并沒真的仔細看清楚,不确定是否還有別的人在附近。
若是真傷及無辜……
謝雲真臉色一白, 甩甩腦袋咬咬牙繼續往前潛行。
若真如此, 對不住了……她只是一個無辜被牽連進來的人, 她也想保命好好活着。
兩處院子相鄰, 距離其實并不遠, 但眼下寨內情形生變, 人員四處流散,謝雲真要防着被人發現,不敢跑太快,只能緊貼着牆根躲在陰影處萬般小心。
她好不容易溜到原先被關院子的耳房後,尚來不及确認安全, 就聽得隔壁突然一聲劇烈的噼啪響動, 她回頭一望,只見一束火光沖天,隔壁院子的火勢已一種詭異的速度陡然之間竄升,看得謝雲真目瞪口呆。
怎麽會如此……本不應該……
不等謝雲真有工夫想通火勢為何起得這般快, 隔壁附近就傳來了慌亂的喊叫聲。
“走水了!走水了!”
謝雲真聽見有腳步聲匆匆靠近,她四下一張望,沒有別的地方可躲,只能飛快地鑽進旁邊廢棄的舊水缸裏。
她将蓋子遮住頭頂,漏了兩指寬的縫用來偷偷觀察外面的動靜。
吊腳樓的火尚未撲滅,又一處失火,顯然叫許多寨中普通的仆役亂了陣腳,逃生的,救火的,場面亂作一團,反倒叫她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與此同時,負責看守謝雲真的男人瞧着隔壁沖天的火光止不住的皺眉,饒他只是個看守,也瞧得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聽從命令繼續堅守在房門外時,身後的門板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他并不意外,還以為跟之前一樣,是兩個婢女已經為陳通的女兒梳妝打扮好準備出來的暗示。
他掏了鑰匙剛解了鎖,院外匆匆進來兩個同伴,只瞧衣着,同樣都是三當家的手下,但顯然這倆的等級皆比他還高。
那二人鎮定自若,仿佛毫不在意外面的火情,只朝看守亮了亮牌子,厲聲道:“三爺的指令,叫我們速速轉移新娘至水龍堂。”
水龍堂是最接近載心湖的堂口位置,看守一聽便猜測只怕是三當家要趁亂坐船提前離開。
他連忙點頭,伸手一推門,只見壯丫頭阿蕊身子一歪,力竭地癱倒在門檻上,伸手吃力地抓了抓他的褲腿。
阿蕊有心要言明情況,可她被謝雲真偷襲時嗆了口,現在喉嚨生疼根本說不出話來。
三個男人見狀大駭,腦中警鐘作響,也顧不上阿蕊,只生怕新娘跑了,連忙定睛朝屋內一看,還好,新娘還在,蓋着蓋頭正倚着床柱坐着。
他們松了口氣,情況緊急也并未多想,只當是新娘預謀逃跑,和阿蕊起了争執,最後被阿蕊打暈了而已。
其中一個一把扛起新娘準備轉移,另一個抽刀出鞘在旁護送。
人都要轉移走了,看守自然也不會留在此處,眼看同伴要出了院子,他望了眼隔壁房間,喊道:“我們就這麽走了,隔壁怎麽辦?那可是藍娘子點的夫君。”
二位同伴神情冷漠,腳步并未停下,其中一個只道:“大當家自會管顧,我們只聽三爺的吩咐。”
看守聽同伴們如此,只覺得他們說得也沒錯,點點頭跟着他們一同轉移新娘。
走至半途,他腳下一停,突然發覺不對勁。
人!人數不對!
進去的明明是兩個婢女,怎麽方才他只注意到阿蕊的存在?!
另一個呢?
“該死!人不見了!”
*
東麟寨的反應比謝雲真想象的還要快,突然之間寨內兩處起火,怎麽看都正常不了,很快就見手執兵器護衛打扮的人開始回防,管理疏散亂竄的人群。
謝雲真不敢再等,瞥見院子裏看守的人跑走後,她幾步繞到院子側門,一路狂奔沖到了柏淵門口,不敢相信竟然這麽輕易支開了他們。
柏淵的房門并沒有上鎖,她猛地推開門,将手中偷的另一套仆役外衣劈頭蓋臉扔給他,然後急切地大喊:
“公子快!快跟我走!”
柏淵呆了,哪裏還能想到秦娘子竟然還回來了,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這位秦娘子長什麽樣,只依稀認出眼前人有着他在牆洞這頭看見的一模一樣的水眸,俊臉就被衣裳拍得臉朝一邊歪去。
不等他說話,謝雲真拉着他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幫他解開手上綁縛的繩索。
“秦娘子你——”
謝雲真哪有空和他寒喧,連忙堵住他的嘴:“柏公子別說話,先跑為上。”
柏淵喉頭一噎,連忙套上仆役衣裳:“我師父在那邊,我得趁亂去接上他!”
“不!公子!”謝雲真忙拉住柏淵,“我們得跟着人群才安全!反方向走會被人懷疑,我們先混進去,然後繞一繞再去公子師父待的地方。”
江伯是謝氏的救命恩人,便是柏淵不說,謝雲真怎麽也要想辦法将他老人家也帶出來。
只是,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确定能否求得一線生機,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她說着,眼睛四處瞟着,拾起不知是誰在慌亂中遺落的木桶,分了一個遞給柏淵。
柏淵看她套着并不合身的衣裳,頭發被布巾包了起來,一張臉被泥灰塗抹得一時間看不太出本來面貌,個子不高,語氣和眼神卻無比堅定,叫他看得有些晃神。
“公子,快啊!”謝雲真着急死了,将木桶遞給柏淵,誰知他不知在想什麽,竟是發呆半天也不接。
“再不快點,他們肯定會發現不對折返回來了!”
柏淵一聽頓時如夢初醒,忙接過木桶,勾着腰跟着謝雲真往隔壁救火的人中混去。
他只覺得心頭羞愧,他這才發現,見了外面亂象,自己竟不如一個女子冷靜。
二人混進入群後,裝模作樣了幾息,就偷偷繞到院子背後,在樹影掩蔽下往反方向跑。
“柏公子你師父在哪間屋子!”
二人沒命地往前跑着,山寨規模大,加上外圍普通的寨民區,俨然一座小城鎮,因為房屋太多,他們只敢繞着屋背後走小徑,謝雲真見身後遲遲沒人追上來,心裏反而沒底。
柏淵心裏也發急,他左看右看辨認着,此前師父住的地方他也只待過兩日,後來因為生了變故他就被單獨關在了別的地方。
“那兒!”他欣喜地指着右前方一處小院後門,不等二人往裏去,就只見一個老頭抱着包袱鬼鬼祟祟地探了探腦袋,然後一瘸一拐地出了門就往前逃。
柏淵和謝雲真對視一眼,快步上前。
江伯猛然被人抓住衣後領,頓時吓了好大一跳,一回頭見是自己的徒弟這才松了口氣。
“淵兒,你怎麽……這位又是?”
二人自是無暇與他解釋,謝雲真往來時方向看了看,幾分猶豫問道:“馬,公子你們會騎馬嗎?”
謝雲真記得從這邊過來,聞到了馬匹和草料的味道,猜測身後某處位置應該有馬廄才是。
火勢遲早會被人撲滅,若只靠兩條腿,只怕還未精疲力盡就會被人抓住。
柏淵點點頭,只是看向江伯的目光有些擔憂:“我和師父都會騎馬,只不過師父腿受了傷,不知——”
“——別管我,老夫沒問題!”能跟着裴述做他信任的府醫,江伯自然也不傻,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拖後腿。
三人一定,轉道往馬廄的方向跑去。
謝雲真沒猜錯,真有馬廄,離江伯待的地方也不遠,裏面養着好些高頭大馬。
今日鬧出的動靜太大,看管馬匹的馬夫也不在,正好方便了三人。
“我不會騎馬,公子能否帶我?”
見江伯幾分吃力地翻身上了馬,謝雲真自然不好讓一個受傷的老人帶他,轉而看向柏淵。
她并未想太多,倒是柏淵突然紅了臉,有些結巴應下:“沒、沒問題。”
謝雲真摸着馬鞍不得章法地去夠馬镫,柏淵見她果真毫不通馬術,緊張地攥了攥手指,壯着膽子托住謝雲真的腰扶她上馬。
女子腰肢嬌軟,即便眼下不是瞎想的時候,柏淵仍是緊張得心頭指尖俱是發燙。
謝雲真毫不知情,只朝他伸出手,臉上帶了幾分盼望逃出生天的笑意:“能不能逃出去,就看我們運氣了。”
柏淵被她充滿期冀和生機的眼眸打動,點點頭,正欲上馬,馬廄院子正大門突然被人猛地踢開,頓時湧進一群手執兵器的山匪。
他們朝兩邊繞開道,拱衛着為首之人。
那人長身玉立,無論是樣貌還是衣着,皆是卓爾不群的氣質,站在這群山匪中間,猶如鶴立雞群。
王堇,或者說應該叫李瑾珩,他捏着玉骨扇饒有興致的為這場出逃之戲鼓掌,見了自己“逃婚”的新娘不怒反笑:“‘陳’娘子,好一出調虎離山之計。”
柏淵雙臂微張,眼睛一眯擋在前面,心裏太緊張并沒注意李瑾珩對謝雲真的稱呼有異。
“柏公子,今日也是你的大喜之日,你怎麽失了禮數,竟帶着王某的新娘出逃?”
宮中來信,父皇已經為他在皇子府邸“抱病”數月而不上朝起了疑,他再不趕回上京,只怕替身的事就要被揭露于人前了。
父皇想擡舉他那個廢物大哥生下的種,也要看他忍不忍得下這口氣。
明明是早已确認沒了的死胎,竟成了最大的威脅,簡直可笑至極!
所以他此番偷偷南下一為聯絡母妃外家舊部,二位視察軍械制造情況,卻不成想遭了埋伏受了傷。
他要回上京,水路也好,陸路也罷,都避免不了借道饒城。
如今城裏多了裴述在一旁虎視眈眈,劉文洪已是廢子,根本策應不了他,他只能另想他法。
沒有官府蓋章的路引,他無法用山寨的人蒙混過關,原本不過是借一場盛大的婚禮掩飾行蹤,借此突破關卡,将兵械順利運出,只要是饒城富戶的女兒,誰都可以,用過丢掉就行,不拘是誰也不拘美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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