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她就像是陰(2/2)
可這位柏淵公子語氣真切誠懇,着實不像有心眼之人。
她愣了又愣,才小心翼翼感激中帶着些試探問道:“……公子大恩,我何以為報?可公子如何知道有出口的存在,即是知道……為何沒有逃走呢?”
柏淵說着,無奈地笑笑,繼續道:“大概柏某天生走黴運吧,原本發現有一線生機很是意外,可那位藍娘子聲稱秦娘子那間屋過去有意外發生,于婚事相沖,不吉利,便将我換到了隔壁屋。如今我被關在這間屋子裏,自然也出不去。況且洞口那頭不大,以我的身形應是過不去,只怕是用不上,還不如給娘子你,助你逃出生天。”
謝雲真默默聽着,鼻尖一陣酸澀,她撥開竹管的蓋子,裏面果然有兩枚藥丸。
她盯着藥丸,像是想通了什麽,語氣變得尤為堅定:“柏公子,我不會抛下你的,等我出去後,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柏淵聽罷沉默了幾息,并沒急着回應,似是認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保全自己已經是萬般不易,要再救他,難度堪比登天。
他自我開解地笑笑:“倒是不必,他們只是逼婚,并非要我性命,男子漢大丈夫,我能屈能伸,只要委曲求全一陣,或可逃出山寨,但娘子身為女子,在這男人居多的山寨中始終不安全,況且,娘子久久不回,家人也會擔心的。只是……若是娘子能逃出生天,可否将我師父帶走?”
“公子的師父,也被關着?”謝雲真捏着竹管,只覺得壓得手心沉甸甸的,她不确定自己有沒有能力能帶兩個人一起走。
想到師父,柏淵不禁失笑道:“那倒沒有,他老人家的待遇比我好多了,這裏的三當家受了傷,需要我師父為其診治,是以他除了不能出山寨,倒還算自由。”或者說,若不是他拒婚又有逃跑的意圖,眼下應當也和師父一樣,在山寨裏尚且算得上行動自如。
“秦娘子,”柏淵語罷突然叫住她,遲疑了幾息,坦言道,“雖有通路,然柏某并未真正從洞中出去過,并不知那洞口實際通向何處,若娘子出去了……萬萬保重。”
謝雲真點點頭,聽出了柏淵的真誠,一時語塞,為自己心底的那份懷疑感到些許羞愧,她心底糾結着,正想着要不要向柏公子道歉,便聽得牆洞那頭傳來他幾分急切的聲音:“秦娘子別說話,你那邊有人來了。”
謝雲真揚了揚眉,後知後覺發現這柏公子的聽力,似乎有些非比尋常。
她不疑有他,連忙坐下來,将屏風恢複原樣,手裏捏的竹管突然成了燙手山芋,不知往哪裏放才好,可時間緊急,容不得她細細考量,她乾脆就将竹管反手扣在桌子反面的榫卯接口處,只求一個燈下黑不被人發現異樣才好。
這時屋門響起吱呀一聲。
好險。
謝雲真剛放好竹管,外面就響起開鎖的動靜,一個小婢女被單獨放進來,是之前服侍過她沐浴的其中一人,比謝雲真高出一個頭,長得頗為壯實。
謝雲真打眼看着她,心裏苦惱,若是婚禮前是她過來服侍,以自己的氣力撂倒這個婢女會不會有點難。
那婢女見謝雲真目光直直呆呆的,還以為她如。之前那樣鬧性子,也不理會,捧着乾淨衣物走來,不由分說替她寬了衣,将嫁衣換下疊好放在一邊,又捧起謝雲真自己髒掉的那身衣裳轉頭就走。
“等等,”謝雲真連忙喊住,“別扔我的衣裳!”
那婢女回頭,狹長的眼裏滿是不解:“娘子,衣裳髒了,留着也無用呀。”
謝雲真不依,一副鐵公雞的模樣:“洗洗便能穿了!”末了她又補道,“這是新買的!好幾兩銀子呢!”
婢女捂嘴偷笑,只當她是小家子氣,舍不得銀錢。她想着上頭囑咐将人看牢就是,不要激得美人尋短見,便心道這點事依了她也無傷大雅,于是将謝雲真的舊衣放下,款款離去。
謝雲真斂了神色,松了口氣。
她是想着等入了夜身上力氣再恢複了些,她就穿着舊衣去探查探查床底下的洞。她不知道這些人何時還會給她下軟筋散,所以柏淵給她的清心丸她必須留到最後才能用。
而且若是穿着她們給的衣裳在洞裏弄髒了,那可就說不清了,說不定還會暴露床下通路的存在。
等到了用晚食的時辰,謝雲真頂着兩個婢女的目光,小口吃了些,便推說食欲不振不想再吃。
她是害怕食物裏加了東西,不敢多吃。不過意外的是,這兩個婢女也不為難她,她說不吃,便很乾脆地撤了飯菜,收拾好東西走人。
等到夜深人靜,連門外的看守都打起了呼嚕,确定不會再有人來後,謝雲真慢騰騰吃力地套上舊衣,又将被面攤開拱出一個人形的樣子,防止看守往裏看時借着月光發現床上無人,那樣可就糟了。
一番掩飾後,她活動了幾下手指,艱難地蹲下身,往床底下鑽去。
她尚未完全恢複氣力,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能一點一點摸索是否有可移動的磚頭。
果然,柏淵沒有欺騙她,真叫她摸到了地方。
那活動的石磚下,藏着一塊木板,将木板推開,方可見一個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洞口。
謝雲真往洞裏看去,自是什麽也看不見,她試着往下伸了伸手,也摸不着底。
她雖是想知道洞裏是個什麽情況,可念及自己已經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恐有被人發現的風險,便又耐心地将木板退回原位,再将石磚填回原處,之後再脫下舊衣,僞裝出一切正常的模樣。
之後的兩日都是如此,白天裏她依舊裝作神情恹恹對逼婚不滿的樣子,到了晚上就偷偷移開石磚,一點一點往洞裏探索。
好消息是,她摸到了洞尾,洞尾封住的情況也确如柏淵所說,以她正常的力氣應當弄破開,壞消息是,她将耳朵貼着洞尾,能聽到上方的動靜,聽聲音,洞口上方恐怕不是什麽僻靜地,被人發現的風險或許很大。
不過到底是目前唯一的逃跑機會,山高水遠,她在饒城寧村住了這麽久都不知道頭陀山的存在,那只能說明這裏離饒城怕是有段距離,她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大人身上。
若是不走運,說不定大人一輩子也找不到她。
她深知只能靠自己。
謝雲真勸說着自己要耐心,要沉住氣,就這樣等到了婚禮當日。
只是一大早,雞鳴未至,外面就聽着不太對勁。
雖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但守在她屋外的人卻少了一個,聽他們的對話似乎是外院人手不夠,看樣子寨裏似乎是為了什麽事而加強了戒備。
作者有話說:
下章裴狗上線堅持,我可以的雖然越來越涼,但是每天看到還有熟悉的小夥伴,我就覺得我還能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