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修) 秦家人總說不配,可謝……(1/2)
第15章 第十五章(修) 秦家人總說不配,可謝……
謝雲真目光直直地看過去,如珠玉般明潤的雙眸洶湧着不解和羞惱的情緒。
她一點也不意外裴述會知道她的行蹤,他那個在床帏之上連何時登上極樂都要掌控的性子,豈容身邊有這等差池?
雖說那時她有意支開了屠英,可她也做好了會被裴述知曉她幼時被親生父親抛棄的準備,她是想過要坦誠的。
畢竟那麽挑剔的裴大人,卻願意吃她做的粗陋的梅菜餅,她想着,他定不會因為她的身世而多加置喙。
可她如何能猜到,他根本就,沒有一絲絲好奇她的舉動。
若他真叫人仔細查了,便應當知她是被逼無奈,更不會這樣來質問她。
謝雲真只覺得臉頰似是被沸水潑過,滾燙至極,那些燒灼着的熱意正一點一點順着她冷透的脊背爬向她的羞恥心。
仗勢欺人,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自己。
那就當她欺人了,可仗勢?誰的勢?還能是他的不成?她如何敢呢。
不知是不是折騰了一整日,心緒起起伏伏被反複撾折,謝雲真此刻已經有些麻木。她忘了自己面對他這位大人物時心底總是懷着的那幾分忐忑,看着裴述沒有絲毫漣漪俊美無俦的面孔,她只覺得刺眼:
“大人不關心原因就要審問犯人嗎?既是如此,也得容犯人辯解吧,如此草草定論便是大人做官的準則嗎?”
謝雲真學他慣常的冷硬語氣,可話剛脫出口,她眼皮直跳,心頭登時一慌。
她這是怎麽了?竟說出這等足以被視為藐視官威的話,若是在饒城縣衙公堂上,這會兒板子只怕已經在她身上落下來了。
她蒼白的纖指揪着床沿,別過頭去,一瞬間有些害怕看見裴述的雙眼,可到底是在意他的反應,又偷偷地看過去。
只是裴述就這麽垂眸望着她,清俊的眉眼無波無瀾,深邃的眸中像是蓄了一池寒潭,叫人看着無端生出些寒意,連說出的話都像是淬了雪:
“對,我不關心原因,我只有一句,別給我惹麻煩,”他嗓音不疾不徐,語氣有些重,帶着一點涼薄和譏諷。
是什麽原因很重要嗎?凡事先動手便是落了下乘,有些事點到為止就罷,他不欲多說。
從饒城出來就跟着的小尾巴已經清理得一乾二淨,他放出去的消息是會在祁陽三縣巡視半月,可保不齊會不會有人刺探出他的行蹤摸來了柳河,在嵇家父子平安入京前,誰都不能掉以輕心,是以這幾日連他在外都是小心收斂。
他原本自認對謝雲真的性子也算了解一二,濃豔明媚的絕色容顏下卻是絲毫不張揚的性子,偶爾有些怯懦,會冒一些不相襯的傻氣,可與人當街鬧紅臉甚至大打出手?他着實難以想象那等場景。
可轉念一想,他二人從初識相交到現在,攏共才幾日?或許她在床榻之上實在柔弱可欺,讓他不由得起那麽幾分憐惜之意,然而再親近的人都有背叛捅刀的可能,她若是再這般高調行事,他很難不往某些方向去懷疑。
畢竟他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來饒城,那時見過謝雲真。
只那一面他便看出她是個被人随意逗弄幾句都能面紅耳赤許久的女子,他自信從未看走眼過,如今她這般異常,只怕是已經抉擇好了站位,要向他下手了。
可裴述确實想象不到是什麽計謀還需要她先把自己弄得一團糟,口氣略顯不悅道:“下一次動手打人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結果。”
“我——”
謝雲真本就情緒不穩,聽到裴述所言腦袋一時發昏,幾乎是下意識就站起身想要反駁。可辯白的言語剛到了嘴邊,一擡眼察覺他淡漠無情的目光,還有分外疏離的氣場後,她所有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裏,心頭只覺得一陣無力。
是了,她差點忘了,他們二人非親非故,她在裴述心中自然無足輕重。結果已定,所以是什麽原因又何需她多問呢?只怕是覺得她的言行或許會給他招惹是非,才有意提醒,否則他在老師府上住得好好的,又何必在今天這樣一個無需解藥的日子回來?
眼瞧着裴述說完要走,她忽然生出幾分勇氣,叫住他:“大人。”
裴述背着身,腳步停駐,除此之外未曾給她任何反應。
謝雲真眼圈發紅:“您那樣高高在上,權錢在握,也不曾用權勢壓人嗎?”
她知道這話不管不顧,不比她前面說的那些好到哪兒去,可她就是想問,只因直到此時此刻,她一想起親父和親祖母一聲又一聲的“不配”仍然被刺激得心髒抽痛。
親母早逝,除了一些銀錢體己還留下一對她親手雕刻的銅鏡給她和她那個病故的阿姐。
是,她有一個比她大七歲的阿姐。
那一年是大魏朝百年難遇的大旱之年,處處都鬧饑荒,阿姐的婚期一拖再拖,直到亡去她也沒穿上她期待已久的嫁衣,之後親父放任繼室拿走母親留下的銀錢,甚至包括那對銅鏡。
那年他們原是打算南逃,可何處不艱難?輾轉之後他們還是又回到了柳河縣。
謝雲真至今無法釋懷,為何她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差點淪為菜人,而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好弟弟卻有衣穿,有糧吃。她不也是秦家人嗎?她只大他不到兩歲啊。
她不懂,所以她去問。
那時他們欺她孤幼,說她不配。
她好恨。
恨到每一分骨髓裏都烙下苦痛和報仇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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